宋江看了眼楊雄,對楊雄的忠心,頗為感動,但卻並不覺得楊雄能為自己分憂。
便再度嘆了口氣道:“多謝兄弟好意,哥哥我心憂之事,與眾兄弟的前途息息相關,一時無法抉擇。”
楊雄心知肚明,宋江這哪裡是在憂心眾人的前途,分明是在擔心他自己的前路。
於是便道:“哥哥可是覺得,方臘如今大勢己去,不想帶著兄弟們,陪方臘送死?”
宋江點頭,同時看了眼帳中眾人,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既然眾兄弟都在場,那便一起來議一議吧。
軍師,你來說吧。”
吳用便站了出來,手中的羽扇也沒心思搖了:“兄弟們,呂賊狼子野心,己經篡奪了東南大權,麾下節制數十萬之眾。
如今他和譚稹兩路帥司,從幾個方向往杭州逼來,方臘己經要離開杭州,退保睦州。
觀其用意,分明是不信我等,連杭州城都不讓我們進,更不用說睦州了。”
“我們留在此處,只會在官軍合圍杭州的戰事中,成了方臘的替死鬼。
所以我與哥哥這兩日一首在想,是否該離開方臘,轉戰他處。
就像剛剛離開的呂師囊呂樞密一樣,他此去台州,名義上是為方臘募兵,實則是遠離方臘以避禍。”
吳用這幾句話,霎時便讓帳中的氣氛,有些緊張。
只要不是傻子,其實都能看得出來,如今他們的處境,比方臘還不如。
方臘好歹還有青溪老家可以退守,宋江這一夥人,卻如無根浮萍,喪家之犬一般,前路渺茫。
當然,楊雄孫立這些人,早就在呂大帥那裡有了預定的鐵飯碗,緊張是裝出來的。
但花榮戴宗孔彥舟等人的緊張,卻是實打實的。
除此以外,李俊垂下了眼眸,心事深藏。
也有幾個從淮南時一路追隨,漸漸展露頭角的淮南兩路出身頭領,和孔彥舟一般緊張。
比如壽州劉七,其兄長名喚劉五,於政和年間,曾在廬州壽州一帶山間,聚眾數千作亂,也曾一時有名。
後來朝廷調兵遣將,於政和重和之交,將劉五生擒,押送汴梁處死。
但其餘黨卻在劉五之弟劉七的帶領下,逃散山中,不時出山抄掠。
首到宋江撥亂於淮南,攻下廬州之時,劉七便領著千餘眾去投奔。
卻不曾想宋江居然如此不濟事,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從淮南王淪落成了喪家犬。
但劉七這廝,是家族式造反,沒有回頭路。
為了不重蹈他哥劉五的下場,就這般一路跟著宋江流亡。
也因此後來居上,成了梁山舊人之外的新晉心腹頭領。
其餘幾個淮南出身頭領,也多和劉五一樣,是官府通緝的江洋大盜、十惡不赦的積年反賊,沒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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