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這個便宜門生雖然沒什麼感情,但呂牧卻生財有道,孝敬從來不缺。
還對王黼唯命是從,在大名府能硬剛梁中書,藉著梁山犯境,險些把梁中書架空。
這樣的門生,對王黼價值很大,他豈能不護著?
但昨日通氣,呂牧在王黼面前信誓旦旦的表明了他去濟州,自有辦法守好濟州,對付梁山賊寇。
那濟州鄰著八百里梁山泊,有魚米之利。
大宦官楊戩為天子斂財,執掌西城括田所,便將八百里梁山泊都括了進去。
凡是入水泊打漁的,以及在河灘堰塞處種地的,都要交稅,僅此一項,一年便得錢幾十萬貫。
更別說梁山泊北通濟水,東連汶水,南接泗水,向西透過廣濟河直連汴梁,是大宋重要的漕運樞紐。
漕運之利,那是金山銀山!
如果沒有鬧梁山草寇的話,濟州現在還是官員們搶著去的好地方。
對於王黼而言,呂牧若是真能治得了梁山草寇,使濟州這個漕運樞紐重新暢通,便是又為他開闢了一座金山。
於是王黼便欣然答應了,此時只不過是在裝作憤懣,以免蔡京這老賊看出破綻。
這時,殿中又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薑還是老的辣啊,蔡太師這一招還是高。”
“嘿,那濟州如今可不是個好去處,前幾年賊寇晁蓋劫了蔡太師的生辰綱,事發後逃入梁山泊。
蔡太師發下公文,令當時那位濟州太守十日內捉住盜賊,先是觀察使何濤五百官差全軍覆沒,何濤被割了兩個耳朵放回。
後來濟州團練使黃安領兵千餘進剿,又敗於梁山,黃安也被梁山捉去死在了山上。
連累那位太守也吃了蔡太師遷怒,被召回京,論罪貶竄遠惡軍州。”
“如今的宗太守是蔡太師心腹,到任之後得蔡太師仗勢,從別處調來軍官,又招兵買馬,幾年時間非但沒能治住梁山草寇,反而被草寇坐大。
若不是那夥草寇多出身濟州治下,兔子不吃窩邊草,說不得宗太守早就和慕容彥達。華州賀太守一般下場。”
“此言差矣,旁人不能鎮住梁山草寇,這位兩破梁山的呂通判,卻未必不能。”
到了最後,有人語氣莫名的嗤笑道,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之意,引起了眾大臣一陣笑而不語。
他們自然清楚,先前呂牧兩次大破梁山,都是靠著梁山遠道而來,不識地利,輕敵冒進,才得以成功。
但若是呂牧到了濟州,處於梁山賊寇的巢穴,便沒有這種天時地利的優勢了。
而濟州官軍連敗幾次,不堪一用,且又是本鄉本土的,賊寇與官軍說不得都是兄弟鄉親,或許有人暗中勾連通風報信。
官軍不可靠,便失去了人和。
天時地利人和,皆在梁山而不在呂牧,這種情況下,想再復刻滄州與大名府的戰績,是不可能的。
甚至呂牧與梁山結下了如此死仇,在那四處漏風的濟州城,睡覺都得擔心有人抹他的脖子!
許多嫉妒呂牧,或者看不慣呂牧討天子歡心的大臣,甚至毫不掩飾的將嘲諷目光望向呂牧,試圖從呂牧的臉上看出恐懼又不敢言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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