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文彬額頭冒起冷汗，斟酌著說了一番廢話，但呂牧顯然並不滿意：“那時通判以為，是救還是不救？
你是濟州通判，有監督本官這個知州之責，完全可以大膽地說嘛。”
時文彬臉上冒汗更多了，眼見糊弄不過去，便繼續斟酌著道：“下官以為，出兵援救曾頭市，自然是要救的。
只是這如何救，還需要好好商榷一下，在援救曾頭市的時候，也要儘量保全我濟州官軍，減少傷亡。
不是不救，要緩救、慢救、有計劃的救。”
呂牧看著時文彬笑了，這老時人可以，看著蔫蔫的，但在下面幹了這麼多年知縣，倒也確實有兩把刷子。
而恰好，時文彬說的，也正是呂牧想要聽的。
他在時文彬以及濟州錄事參軍、司戶參軍、推官、判官等外人面前，費勁演了這麼一齣戲，正是為了這句話。
現在他可以確定，時文彬不是趙官家和蔡京王黼任何一方的眼線。
但濟州其餘僚屬官吏中，必然會有三方的眼線。
甚至不在場的濟州括田使李忠賢，也是趙官家的眼線之一。
現在呂牧演過了這場戲，就算是被眼線報到汴梁，趙佶他們也只會覺得，呂牧是在自身都很困難的情況下，還想著盡忠職守。
這樣哪怕曾頭市被打破了，呂牧也努力過了，罪責也到不了呂牧頭上。
也不怪呂牧耍這麼多心眼子，大宋就是這樣的，做事之前，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尤其是呂牧有便宜行事權在手，更得如此。
天子給你便宜行事，但卻並不希望你真的便宜行事！
想到這裡，呂牧便站起身來，附和著時文彬的話道：“時通判所言有理，曾頭市必須救。
本官忝為濟州知州，奉天子詔令來剿梁山，便有監管這夥賊人之責。
哪怕這夥賊寇不襲擾濟州，也不許他們如此放肆，攻打其餘州府。”
說到這，呂牧又開始疊甲：“只不過這梁山泊不是我濟州一家在管，東平府也有一半，且梁山就在東平府那一半之內，那東平府程知府也有監管之責。
本官這便行一道公文去東平府，請東平府一起出兵。
同時我濟州官軍，也該厲兵秣馬，整訓一番，準備出兵。”
緊接著，呂牧又當著眾人的面，向汴梁方向拱手行禮，一副忠心耿耿之態：“本官得天子信重，令我做這濟州的一州諸侯，代天牧民，便不敢不盡心盡責！
不管這夥梁山賊寇打哪裡，我呂牧都得出兵援救，去幫幫場子。
爾等也當協助本官，用心剿賊。
本官醜話說在前面，誰若是不盡心盡力，給本官拖後腿，使絆子的！
休怪本官請出天子御劍，斬了他的腦袋祭旗！”
此言一齣，堂中為之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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