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瞬間,宋江甚至被湧上來的複雜情緒,衝擊的血氣激盪,腦壓升高。
差點眼前一黑,便要栽倒過去。
還是離得最近的吳用察覺到不對,急忙上前扶住了宋江,拍著宋江心口道:“哥哥稍安勿躁,只是傳言而己,未必可信。
蔡京就算是倒了,也多半是那王黼在發力,與呂牧必然無關。”
事實上,吳用雖然嘴上這麼說,心裡也沒有底。
他雖然讀了些書,但這輩子連汴梁城都沒去過,哪裡知道上面的政壇傾軋、波詭雲譎?
宋江被吳用扶著坐下,深吸了一口氣,眼前的黑暗與金星漸漸散去。
他試圖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但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平靜。
甚至手腳和牙關,都在顫抖,發出了咯咯的聲響。
因為他對呂牧的恐懼,己經蓋過了嫉妒!
蔡京雖然經常被罵奸相、奸佞,但整個大宋卻無人不知蔡太師的地位之高,幾乎僅次於趙官家。
這樣一個三次拜相、權傾朝野的大權臣,居然被呂牧這個小小的知州給扳倒了!
宋江如何敢信,又如何甘心?
呂牧這個昔日被他算計陷害,逼下樑山的反賊,本就青雲首上,仕途得意,成了宋江的心腹大患。
如今更是有了扳倒蔡京的能量,那他宋江就算是以後有幸被招安了,還能有出頭的機會嗎?
豈不是要徹底在呂牧的陰影之下,整日里膽戰心驚的活著?
甚至要真是被招安了,豈不是更好被呂牧揉搓,隨時能被呂牧找個罪名殺了!
“呂賊原本不過是柴大官人門下一主管,更是個對朝廷不敬的反賊!
這狗賊靠著依附奸相王黼,步步鑽營,踩著我梁山兄弟的屍骨,爬上了高位。
成了名滿天下的御賜探花,還做了濟州知州,專門與我梁山為難。
呂賊這等奸佞小人,怎的就如此好命!
我等梁山忠義之士,卻只能蝸居水泊,報國無門啊!”
宋江一拍寨主座椅的扶手怒道。
光是說起來,都氣得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宛如漏氣的風箱,呼哧呼哧的,眼珠子更是血絲密佈。
他雖然言語上貶低呂牧,但幾乎要氣得哭出來的臉色,卻是深深出賣了他。
除了對呂牧的嫉妒與心理陰影以外,宋江心中還有一樁更大的擔憂。
此前呂牧雖然也得寵,但他的靠山王黼卻只是少宰,上面還有太師蔡京壓著。
只要梁山能鬧出更大的動靜,證明呂牧失職,蔡京便自會按照官場的規矩彈劾呂牧,將其貶竄邊遠軍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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