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牧確實是不在意清名,畢竟他也確實沒有什麼清名可言了。
卻不料李清照根本不給呂牧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機會:“我李家也是清貴門第,即便我是喪夫的寡婦,若要改嫁也不可能給人做妾。
呂太守這般年紀,卻至今只納妾不娶妻,顯然是個有志向的。
我李家的門楣幫不了你太多,你也不會娶我為正妻。”
李清照雖然說的斬釘截鐵,但美眸深處卻明顯有一絲遺憾。
這狗男人雖是個無恥小人,卻無恥的還算磊落。
士林雖然不恥他的所為,但為官以來,倒也不曾聽說有什麼貪虐害民的惡行。
再一想到那些自詡清流計程車大夫們,只知空談誤國,面對梁山賊寇卻屢屢束手無策。
呂牧這狗東西被士林蔑稱為倖進小人,卻一路為官以來,屢破梁山,讓滄州和大名府兩地,避免了淄州青州被賊寇劫掠的命運。
濟州正面梁山賊寇威脅,卻在呂牧的治下,固若金湯。
還有那日城頭上,這狗東西唸了首詩,卻冠名到她的身上,一副滿腹才學,卻刻意藏拙之態。
綜合以上,還有這幾日的深入接觸,李清照自認為己經看破了呂牧的底色。
這是一個有些治民管軍本事,心中藏著大志的傢伙,卻為了迎合天子和朝中奸相,得些權力做實事,故意以不學無術、阿諛倖進形象示人。
所以,在李清照看來,呂牧雖然看起來德行不佳,小節有虧,卻比當世許多欺世盜名的清流士大夫,都要強得多。
心中也自然有幾分‘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己老,恨不相逢未嫁時’的遺憾。
但是這種遺憾,卻是一閃而逝,迅速被她收斂。
照姐這一生,生來便是掌上明珠,名門貴女,活的明豔肆意,無憂無慮。
以後也依舊會多姿多彩的享受生活,喝酒品茗、收錄金石、寫詞作賦……
這世間有那麼多可以消磨時間的快樂之事,何必要和這個狗男人做世俗上的捆綁,還要考慮後宅那一堆鶯鶯燕燕、爭寵奪嫡的事?
這狗賊若是個長情的,她也願意在濟州常住。
若是哪一日厭棄了她,她李娘子這樣快活肆意的女子,也不會有絲毫糾纏,依舊會遵從本心,追尋世間的種種樂趣。
再尋個得意弟子,將自己的才學和衣缽,傳承下去。
短短瞬息之間,李清照卻是想了以上這麼多,然後便一副人間清醒的姿態,繼續對呂牧道:“怕是呂太守對自己的正妻,心中也早有了人選。
想必不是宰相貴戚家的女兒,便是趙官家膝下的帝姬。
我這等年老色衰的婦人,便不自取其辱了。
況且呂太守這等登徒子,家中妻妾必不會少。
便是你肯娶我為妻,我李清照也不願在後宅中與一群女子爭寵,倒不如就這般孀居過一生。”
李清照的這番話很長,卻條理分明,彷彿看穿了呂牧的所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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