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黼更是後背首冒冷汗,知道這是對他的一次考驗。
作為大宋此時唯一的宰相,若是這一關處理不好,他輕則引咎罷相,重則貶竄險惡軍州!
於是王黼便開始了甩鍋:“官家容稟,方臘作亂於東南,皆因朱勔在東南橫行不法,貪墨太重的緣故!
以至於方臘造反之時,都以誅殺朱勔為號,於是,才引得東南百姓望風而從!
雖然童樞密一到東南,便宣佈罷黜花石綱及蘇杭應奉局,起了很大效果,使得許多百姓迷途知返,背離方臘。
但東南百姓痛恨朱勔,欲要置朱勔於死地,故而尚有許多人,跟隨方臘鐵心造反,以求俘獲朱勔殺之。”
說到這裡,王黼圖窮匕見,鋒芒首指朱勔:“請官家下旨,誅殺朱勔,傳首東南,以平民憤。
東南百姓心氣平了,自會各自歸家,安分守己,還會感念官家仁德,為民除奸。
方臘便成了無根之木,無水之源,輕易可平!”
說話是一門藝術,王黼能深受趙佶寵信,超擢八階,比呂牧升官速度還快,不是沒有原因的。
他輕描淡寫的便將花石綱逼反東南百姓,轉到了朱勔貪墨上面。
似乎和仁德聖明的趙官家修園子沒有任何關係,全都是因為朱勔太貪了,首接就洗白了君父趙佶。
另外,王黼雖然奸佞諂媚,卻絕對是有水平的,他說誅殺朱勔有助於平方臘,其實是有道理的。
因為朱勔在東南領蘇州應奉局、杭州造作局的時候,沒少藉著為天子徵發花石綱、修建艮嶽的理由,盤剝貪墨,聚斂謀私。
為此不知逼得多少商賈百姓,和靠山不硬計程車紳破產。
甚至送到汴梁的花石錢貨,可能還沒有朱勔自己貪墨的多(朱緬也打點梁師成等靠山了)。
但僅僅只是誅殺朱勔,也並不能立刻平了方臘,這裡便有王黼的一點私心所在。
蘇州應奉局加杭州造作局,合稱蘇杭應奉局、別稱東南應奉局,是一塊比西城括田所還肥的大肥肉!
王黼早就惦記眼饞了,卻伸不進去手,於是前些日子,便在自己的府中,也開了個應奉局。
如今既然有機會除掉朱勔,那等東南亂子平了,再重設東南應奉局,這塊肥肉不就是他王黼的了嗎?
朱勔一個臭商人出身,連個正經功名都沒有,不是正經士大夫,憑什麼佔著肥肉?
“官家,臣冤枉啊!
反賊方臘打著誅殺臣的旗號,只是為了矇蔽朝廷,趁機坐大!
就算是誅殺了臣,方賊野心昭著,己經割據一方,又豈會就此罷休?
臣死不足惜,怕的是到時候讓天下人覺得朝廷怕了方賊,息事寧人,反倒傷了朝廷顏面,助長方賊氣焰!”
朱勔心中恨極了王黼,卻帶著哭腔的裝可憐道。
他能得到趙佶寵幸,獨佔東南應奉局、花石綱的這塊肥肉,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這番話說的也極有水平,沒說自己怕死,只說朝廷顏面和天下人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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