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那個帶頭攻訐呂牧的年輕御史,今日是別想有好果子吃了。
趙佶原本想就著這股高興勁,把方才的插曲遮掩過去。
沒想到中書舍人蓋昭遠和工部郎中李迥這兩個,不依不饒,便無法再裝糊塗了:“王相公,你是太宰,總領百僚。
你說當如何?”
王黼心中暗恨,知道這是官家讓他來做壞人,玩制衡打壓,卻也不能抗旨。
只好將那個可憐的年輕御史給賣了:“劉御史言行無狀,中傷帥臣,當出為崖州助教,反思其過。
其餘眾人,著有司各發申斥,罰俸半年。”
崖州就是當初王其正王太守,替梁中書背黑鍋,去待過一段時間的地方,海角天涯,煙瘴之地。
州助教為從九品,是大宋最低微的文官職銜,幾乎與庶民無異。
那劉御史年紀輕輕,便身居御史臺,本來前途遠大。
現在一下子被貶為崖州助教,如果身體不好的話,這輩子算是到頭了。
蓋昭遠與李迥見好就收,至此不再多言。
蔡京更是適時的舉杯祝壽,將此事儘快翻篇。
於是紫宸殿中,歌舞絲竹再起,君臣其樂融融,全然忘了方才的插曲一般。
只有那劉御史,雖然還在座中,但卻面目蒼白,絕望垂淚。
一旁許多同僚見了,不禁暗自嘆息。
這劉御史可恨也可憐,爭著給王黼當狗咬人。
如今事有不成,立刻便被王黼給賣了,大好前途毀於一旦,性命也在旦夕之間,算是完了。
三日後,隨著鄧飛回轉濟州,那日紫宸殿中發生的事,也傳到了呂牧耳中。
對此,呂牧不禁搖頭失笑:“我刻意壓了賀表的時間,本意是讓官家好好高興一場。
那奸相王黼卻趁此機會落井下石,反倒自取其辱。
此番他不得不貶了自己一條好狗,來日誰再給王黼做狗,便要好好掂量一番了。”
言語之間,王黼成了呂牧口中的奸相,好似當初一口一個恩師的,不是他呂牧一般。
王黼也不虧收了呂牧這麼一個便宜門生,那一手上岸就忘本、翻臉不認人的本事,呂牧算是學全了。(何執中、張商英、蔡京、鄭居中表示很贊)
呂牧在濟州,又待了數日,首到好大兒出生半個月後,才與一眾娘子和一雙兒女分別告別了一番,準備離開濟州,啟程南下。
原本呂牧是想等兒子滿月再走的,奈何軍情如火,天下多事,耽誤不得。
遼東的金國那邊,自從去年破了遼國上京臨潢府後,便班師回了都城會寧府,以鞏固實力、消化疆土。
按照呂牧在北邊的探子(滄州燕地商隊)傳來的訊息,金軍在經過一年半的休整後,己經開始大舉調兵,準備南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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