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貫氣歸氣，還不至於沒有腦子。
他知道若是強行收繳了那些將士們手裡的煤爐，士卒必會心生怨懟。
所以，便想著忍痛出血一回，從手指縫裡露出點，給那些士卒添些柴薪，賞賜一頓酒肉。
如此一來，便能大致消除呂牧那廝的影響，將士們看不到煤爐，過了幾日，便自然會忘了呂牧這份恩。
而他童樞密賜下的柴薪酒肉，加上童貫在西軍多年的威望，也足夠讓將士們心中承情。
“都給本帥聽著，此番賞賜軍士的東西，任何人不得截留剋扣。
違者軍法從事！”
童貫想到大宋的風氣，又嚴肅的補充了一句。
只不過，童貫自以為他己經將一切都安排提點好了，卻還是低估了大宋的風氣慣性。
這調撥柴薪酒肉的軍令，落到隨軍轉運使、副使、江南東路經略使、轉運使等幾個文官的頭上，豈有手不沾油之理？
柴薪倒是好說，倉司那裡是有存貨的，但酒肉卻得撥錢去市面上買。
如此一來，這些個官們趁機派遣心腹、虞候、小吏們，上下其手。
比如，原本市面上十文一斤的豬肉，採買的吏目們只給攤販五六文，卻報給帥司十五文。
且江南魚賤，只有幾文一斤。
於是便有膽子大的，採買了些魚肉斬成塊，卻以羊肉的名義和價格往上報，一斤賺了七八十文的差價。
吏目們給自家的上官相公們，以此撈了一大筆外快，同時自己也賺的盆滿缽滿。
另有負責採買酒水的，不僅賺差價，還造假。
往往買了店家手裡最便宜的濁酒，卻以好酒的價格報上去，還要往裡面摻水，再多撈一些油水。
而這些便宜的豬肉魚肉和打折摻水的濁酒，倒是在斤兩上大體過得去，發往了軍營。
首先，便得分到各軍的那些將領指揮那裡去。
雖然童貫下了嚴令，但上有軍令，下有對策。
童樞密不是說不許截留剋扣嗎？
那我作為將領，和那些麾下精銳的心腹軍官、親軍們，多分一些，很正常吧？
至於多分吃不完的，再賣給軍中其他人，或者是轉賣到市井上，也很正常吧？
於是，一批酒肉到了各軍營裡，便被主將夥同心腹軍官們，截了一筆。
有那講究些的，念及都是陝西子弟，只截留個三西成。
心狠一些的，首接剋扣一半，甚至七成！
被截留的肉，是無法造假，但酒卻可以再添些水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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