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傑聽得耳邊計程車卒慘呼聲，漸漸稀疏。
那張被煙氣燻黑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只有一聲慚愧悔恨的喟嘆：“是我貪功冒進，中了官軍的奸計，害了這麼多兄弟教眾們。
便是突圍了出去，我又有何面目苟活於世？
又有什麼臉面，回去見我叔父聖公！”
說罷，方傑將那打溼的羊皮，披在了遞給他羊皮的親兵身上：“我死之後，你等將我的頭顱割下，去向官軍投誠。
讓官軍高抬貴手，放兄弟們一條活路吧。”
那親兵尚未反應過來，方傑便虎吼一聲，將方天畫戟向地上一插，然後撞向了畫戟的戟刃，被貫穿了咽喉，血濺三尺。
不提是非對錯，死的倒也剛烈。
“元帥！”
那幾個親兵對方傑忠心耿耿，見主君死了，悲傷欲絕，痛哭不己。
“快，將方元帥頭顱割了，不但能求一條活路，或許還能立功！”
不遠處，有其餘軍士圍了過來，要取方傑頭顱。
“誰敢辱元帥屍身，我必殺之！”
方傑的親兵們紅著眼，將那個說話計程車卒殺死，護在了方傑屍體的周圍。
“你們幾個不想活，我等卻不想死！”
“方傑無能，害我等進入陷阱，幾乎死傷殆盡。
也該用他的頭顱，護住我等倖存兄弟的性命！”
“和他們廢什麼話，殺了他們，搶了頭顱！”
有人惡聲開口，對那幾個親兵，圍殺了過去。
親兵們寡不敵眾，很快死傷殆盡。
但剩下計程車卒教眾，卻是為誰動手，誰拿著方傑頭顱去立功起了爭執。
然後免不了又是一陣廝殺，最後幾無倖存者。
南岸的京口大營中，呂牧早己到了岸邊的水寨，隔江望著北岸的動向。
看到瓜州鎮方向那沖天的火光、無邊的火海，這個年輕的帥臣，面色平靜，無喜無悲。
在冷風中佇立了許久，首到天色漸漸亮了，己經能夠清楚看到瓜洲鎮火勢漸息，和火後瓜洲鎮殘破的輪廓。
呂牧這才緩緩開口：“好火啊，比夷陵之火，還要好啊。”
他本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才應景的玩了句梗。
此時的呂牧卻未曾想到，這句話在日後，將作為火燒瓜州這場著名戰役的名句，而流傳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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