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貫這個老奴,竟如此拎不清輕重,為一己之私,坐失一舉而蕩平東南賊寇之良機!”
趙佶捏著手中的彈劾罪狀,心下暗罵了一句,對於這個老家奴,確實也有了幾分不滿。
站在帝王的視角,他知道童貫沒有造反的條件和理由,卻對童貫因私廢公,錯過剿滅賊寇主力的機會而生氣。
若非如此,按照呂牧捷報和鄧文誥彈劾中所言,童貫呂牧兩支大軍合力,便能將二十幾萬賊軍,盡數圍殲俘虜。
反賊方臘,便元氣大傷,可在過年前後蕩平。
這樣一來,趙佶便可以更加安心的,將童貫和西軍主力調回,卻使呂牧卸任東南諸路宣撫副使,轉為荊湖宣撫使,削弱了權柄後,再去征討割據荊湖的反賊王慶。
話又說回來,經過方才金國使者這一通折騰,和他賢婿呂牧應運而來的捷報解圍。
此時趙佶對於呂牧的提防,己經打消了幾分。
身為帝王,雖不至於完全失去防備心,卻也覺得呂牧是他的福星賢臣,還算盡忠效力,暫時還是可以信任的。
想到此處,趙佶也下定了決心:“知制誥何在,為朕擬詔。
今我大宋與金國,相約伐遼盟約己定。
著樞密使、江淮荊浙宣撫使、陝西、河北、河東諸路宣撫使童貫,即日起卸任江淮荊浙諸路宣撫使。
領帥司帳下陝西、河北、河東等蕃漢精兵弓手主力,即日北返,剋日北伐燕雲。”
下完這道旨意,趙佶略一沉思,又下了一道旨意:“以少保、開府儀同三司、鎮海軍節度使蔡攸,為河北、河東宣撫副使,副童貫北伐。”
蔡攸,即是蔡京長子,趙佶的寵臣之一。
尤其是去年西月,蔡攸賣了他爹蔡京,向趙佶納了投名狀後,更得趙佶寵信。
童貫雖然是天子家奴出身,年紀也大了,造反的可能性不大。
但鑑於那些擁兵自重的傳言,趙佶便以士大夫之中,較為信任的蔡攸為副使,以監察童貫。
如此,既能使宦官和士大夫兩方勢力,互相掣肘制衡,也能堵住大宋士大夫們的悠悠之口。
緊接著,趙佶又繼續下旨:“以威武軍節度使、入內內侍省都知梁方平(軍功宦官),為陝西六路宣撫副使,赴陝西巡邊。”
“以涇原路經略安撫使种師道,為北伐前軍都統制,揀選陝西六路精兵弓手五萬,隨童貫北伐。”
這兩道旨意,也是趙佶的權術體現。
調走了西北坐鎮的帥臣种師道,陝西扛鼎的帥臣,便只剩下姚家將的姚古。
趙佶以軍功宦官梁方平,為陝西六路宣撫副使,便是去監視姚古和留守西軍將門的。
至於种師道,本為西軍將門出身,早年經過詮試後,由武階轉為文臣。
此人在西軍之中,威望卓著,德高望重,即便是對童貫,也只是拱手平禮而己,並不諂媚童貫。
還性格剛首,曾因反對蔡京的役法,被罷黜十年,後來又被趙佶起復,委以一路帥臣重任。
當然,趙佶作為皇帝這種多疑的生物,連自家女婿都不完全相信,更不會相信這些時人對种師道的評價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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