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溱翰唐經典拾趣》第6章 恃才放曠終受禍(1)

作者:溱翰唐·3個月前

以前有人跟我說,人才多得是,浪費你一個又如何?後來,我看到恃才放曠這個詞語,才理解他的話是忠告。可是,一個正直的讀書人,或是一個智慧超群的人,往往遭遇一些無才無德甚至平庸之輩的嫉恨,遭遇不公,好是不少的。

1、 溫庭筠

按理說,溫庭筠生活在唐宣宗時期,是運氣的。唐玄宗之後,好長一段時間,唐朝前途黑暗,到了唐宣宗,轉為青天白日。歷史上,稱唐宣宗是小太宗,可見他是一位很有作為,很想做點事的人。唐朝開始中興,有望強大。他確實是一位了不起的皇帝。

他的記性超一流,只要他記得的地方官,後來遇到,他都能想起來。比如有一次到渭州打獵,路徑禮泉,見很多老百姓到廟裡燒香,希望自己的縣令不要調走。原來他們到州府請求,沒有答應,便來求佛。他記住了這一位縣令叫李君諡。後來,有機會,就提拔為懷州(今河南沁陽市)刺史。

因此,可以說,即便溫庭筠科舉不第,也會受到重用。但是,他最終沒有做過像樣的官。原因出在宰相令狐綯身上。

傳說唐宣宗非常喜歡唱《菩薩蠻》,令狐綯便透過跟溫庭筠的鐵哥兒們,也就他自己的兒子令狐滈,讓溫庭筠幫他寫一首新詞以進。皇上看了非常高興,對令狐綯誇獎不已。不出一夜功夫,整個長安都轟動了。

小山重疊金明滅,

鬢雲欲度香腮雪。

懶起畫峨眉,

弄妝梳洗遲。

照花前後鏡,

花面交相映。

新帖繡羅襦,

雙雙金鷓鴣。

確實好詞。辭藻華麗,濃豔精緻。可是,溫庭筠坐不住了,跟人家講,是他幫宰相操刀的。這一下,令狐綯非常尷尬,也非常危險,那是欺君之罪。好在唐宣宗跟令狐綯有特別的交情。

那是因為有一件事情,讓當時尚未坐龍庭的宣宗非常感動。

唐憲宗出殯,半路上,大風暴雨驟然而至,百官六宮,紛紛逃散。此時,只有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以身護著靈柩。宣宗看了,非常感動。一問,原來是令狐綯的父親。等他當皇帝,便問起是否有後人。有人告訴皇上,老人長子是一個刺史,但有小兒麻痺症。二兒子令狐綯,在湖州當刺史,有才器。宣宗便把令狐綯調入京,後來一路升遷,官至宰相。這一件事情後,雖有欺君之罪,令狐綯還是安全著陸了。

本來,令狐綯會提拔溫庭筠的,眼下不但沒有機會,就是唐宣宗想提拔他,也被令狐綯擋下,而且,後面還會吃苦頭。

此時,溫庭筠只不過三十五歲。一個才華橫溢,但少了做人的道理,不再有發展,給後人一聲嘆息。

2、柳永

柳永主要生活在宋仁宗時期。按理,宋朝是歷史上最尊重文人的朝代。相比溫庭筠,他是進士及第,1034年榜的進士。才華橫溢的柳永,還在杭州當過領導,做過餘杭縣令。在我老家睦州當過團練使,相當於地區級別的軍隊一把手。

那麼,為何沒有得到重用呢?他的原因主要有兩個,一是遭到所謂正統的文人妒忌,再是犯忌。

他以當時的新聲慢曲取代唐末和五代的舊有小令,開啟了兩宋慢詞的時代。在他的帶動下,慢詞興盛。同時代的歐陽修,晏殊顯得比他保守。於是,為當時的士林所輕視。不是有“有市井處,皆有柳永詞”的說法嗎?影響之大,影響之廣,哪有不遭到那些所謂“正氣”文人的妒忌呢?

他的創作,雅俗並稱,採用市井新聲,通俗易懂,有俚俗淺近的特點,“屯田蹊徑”,形成了特有的風格。李清照,陳師道等大腕都非常肯定。李清照說,他的新詞,“大得聲稱於世”,不錯的啊。清朝的李漁都說,他是戲曲的老祖宗。

但總有人吃醋,說他流連秦樓楚館,恣情遊玩,是個風流浪子。跟青樓女子來往,做人填詞,都不中正。云云。你不看看他有一首寫杭州繁華的詞《望海潮》,連遠在東北的金人都知道了。你們為何不說他的《雨霖鈴》,除了王勃《送杜少府之任蜀州》外,把送別寫絕了?

他是跟妓女來往,但歷史上有幾個女的,捨得把錢用到一個窮困潦倒的男人身上?他死後,身無分文,棺材板都是妓女鬥起來的。紅粉知己謝玉英,以妻子身份發喪。而且,謝玉英因為悲傷過度,不久便離世,葬於柳永墓旁。

他的離世,他窮困潦倒,應該是朝廷的恥辱,是明君宋仁宗的汙點。是杭州人無法彌補的遺憾。

再來說,他還不是得罪當朝權貴嗎!第一個權貴,宋仁宗。因為他的考卷裡的《鶴沖天》有“忍把浮名,換了淺酌低唱”,就要放榜了,宋仁宗覺得不爽,把他拿下。像個孩子一樣,生氣地說,既然你要浮名,你去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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