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時期,齊國曆史,有兩位齊莊公,一位是齊桓公的爺爺,叫呂購,死於西元前七三一年,在位六十四年。一位是春秋末年,叫呂光,死於西元前五四八年。兩位相差將近兩百年曆史。一位死得其所,英名留芳;一位死的難看,臭名遠播。下面講的是後面這一位齊莊公。
現代人看到這事情,覺得非常難以理解,甚至可笑。一個諸侯,難道找個女的,還不容易嗎?何況,他也不是沒有女人。
《禮記昏義》裡記載,天子一後,三夫人,九嬪,二十七版世婦,八十一權御妻,共一百二十一人。諸侯一娶九女,以後不再娶。大夫一妻二妾,士一妻一妾。
從周禮來分析,齊莊公至少有九位女人。要是他要搞腐敗,多的是。有送的,有自薦的。但是,我們還是從周禮這個層面理解諸侯。我認為,齊莊公特立獨行,他也喜歡聞野花。在春秋這個大環境裡,除了他,齊襄公,也是喜歡野花的人。
齊莊公是崔杼立的國君,沒有他,就沒有呂光做齊國國君的一天。這樣看來,崔杼是呂光的恩人。但是,後來齊莊公卻死在權臣崔杼手裡。這到底是什麼原因呢?
有一位女的,做姑娘時叫東郭姜。嫁給棠公,隨夫姓,叫棠姜。棠公是齊國大臣,可是他去世的早。出殯那天,棠姜的弟弟東郭偃,趕車陪崔杼奔喪。崔杼看見棠姜十分漂亮,有心娶她。東郭偃說,你不能跟我姐姐結婚。我們東郭家的祖先,是公子小白齊桓公,而你的祖先是公子丁,同姓結婚,違背祖制。崔杼橫行霸道慣了的,又是朝廷權臣,哪裡願意放棄?等喪期過去之後,崔杼便把棠姜接到家裡,做起夫妻來了。
一次偶然的機會,齊莊公在酒席上遇見棠姜。見到漂亮的棠姜,心生豔羨,非常喜歡她。一來二往,棠姜也給莊公機會。但畢竟是偷情,不只不光彩,還有失身份,更傷情。尤其齊莊公偷情後,每次就拿走崔杼一頂帽子送人。他的侍衛說,你這樣太損人了。你睡了人家老婆,還拿走他的帽子,是不是太過分了啊!他說,過分什麼,難道就他有帽子嗎?難道他就一頂帽子嗎?人們看他兇巴巴,不講道理,又是給你發工資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有人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其實,齊莊公哪裡用的著偷呢?都是吃在碗裡看著鍋裡,家花不如野花香的心理作怪。莊公不只荒淫無恥,還非常兇狠,下屬都敢怒不敢言。比如他的車伕,應該是非常親近的人。可是,為了一點點事情,用鞭子打他。這人叫賈舉。開車的,當然是心腹。但關係處理不好,是心腹大患。他被齊莊公打了一頓,心懷仇恨,牢記在心。崔杼知道了,便利用他。兩個被欺負的下屬,合謀一場詭計。而齊莊公仍然把賈舉當心腹,毫無防備,埋下定時炸彈。
給誰戴綠帽子,都會非常生氣。但從實力上抗衡,又奈何不了,那就尋找別的機會。
齊莊公曾經發兵進攻晉國,崔杼藉機離間晉國,圖謀借晉國之力,殺了莊公。晉國還是有分寸的,沒有搭理姓崔的。春秋時期,有一個不成文的契約,凡是諸侯國的國君,再怎樣不好,其他諸侯都不會殺他們。在這之前,楚宋兩國的“泓水之戰”,楚成王大敗宋國。宋國國君宋襄公的衛隊都戰死光了,宋襄公自己腿部受傷,被楚國人抓起來,楚國人也沒有殺他,後來就放了。
於是,崔杼把腦筋放在車伕賈舉身上。
作為國君,當然出門有侍衛,平時防備森嚴,不得近身,刺殺不易。盲目地刺殺,計劃流產,導致反噬,害了自己。崔杼有了賈舉的支援,才有幾分成功的把握。
一天,他知道國君回去找他老婆幽會。於是,刺殺國君時機來了。他跟莊公說,他生病了,需要請假休息。莊公不知是計,還以為機會來了。那天有外賓要接待,國君坐車前往,趕車的是賈舉。
莊公接待外賓後,直接去會情人。他進屋後,賈舉和衛隊在屋外。
莊公見到棠姜。為了不讓國君看到,崔杼從側門出去。莊公不知道此時的棠姜已經變心,照樣興高采烈,等著複製往日的快樂。棠姜讓他去洗澡,等等就辦事。大概往日偷情都是這樣的騷操作,莊公既然照辦。莊公洗過澡出來,喊棠姜,不見她出來。他以為棠姜跟他鬧著玩,心想也不急,便繞著柱子唱歌。
此時,賈舉讓侍衛在屋外等著別動。他一人進屋,把侍衛留在門外,關死大門。崔杼手下的殺手,從暗處跑出來。齊莊公見此情形,大吃一驚,如夢初醒,為時已晚。他馬上反應過來,崔杼要殺他,大聲喊衛隊。衛隊哪裡聽得到呢?聽到也進不來,門被賈舉控制了。於是,他冷靜一下,說我是國君,你們不能殺我。殺手說,我們是夜巡查訪淫亂的人,不知道你是什麼人。
莊公請求免他一死,不同意。請求他們把崔杼喊來,跟他談判,也沒有同意。看來必死無疑,他請求到祖廟裡自殺,照樣遭到拒絕。
莊公知道跟這一幫人沒法商量,便往外跑。他腿腳還算利索,都已經爬到牆上了。後面追來的殺手,一箭過去,射在大腿上。莊公受傷,一頭倒栽下來。那一幫殺手,一陣亂砍,莊公薨在牆腳根,血流一地,嗚呼哀哉了。
晏子知道後,趕緊前來。見國君已經殯天,哭了一場,盡了君臣之禮,才回去。
崔杼把持朝政二十多年,作風霸道。齊莊公是他扶植上去的,如今新君齊景公也是他扶植的。所以,齊景公只殺了七八個參與弒君的人,就連賈舉還不在名單上。主謀崔杼和棠姜的兒子,倒是照樣做官發財。晏子沒有權,自然奈何不了他。
過了兩年,崔杼兩個兒子為了財產爭鬥,被崔杼的敵手,副宰相慶封設計殺了。崔杼見家破人亡,活著沒有意思,便自殺了。初秋歷史上,這一位諸侯的死,是最不光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