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驪姬之亂”,是算卦先生預料之中的事情。晉獻公不聽忠告,以至於正要走向富強的晉國,產生幾十年內亂。在春秋歷史上,就是國內治安很差的楚國,也沒有這麼亂。
驪姬弄權,導致晉獻公三子一死兩亡。已故太子申生的母親,國母齊姜還沒有去世,驪姬就透過外劈梁五等人的支援下,成了第一夫人。不久,獻公去世,驪姬年幼的兒子奚齊繼位。德不配位,自然不能服眾,被國防部長裡克殺在朝堂,驪姬也被鞭打致死。在國內的公子,驪姬妹妹少姬的兒子卓子,在大臣郗芮的力挺下繼位,同樣也被裡克殺了。接著,裡克又被郗芮殺了。刀光劍影,冷冷作響,血流成河,冤魂遍地。當年晉國真的被人家的“女兵”打敗得一敗塗地。
後來出逃到秦國的夷吾,在姐夫秦穆公支援下,出任國君。他去世後,重耳才回國繼任。
一朝天子一朝臣,晉文公繼位,前朝的仇人還在。這其中的郤芮和呂甥,是晉文公的死敵。
郤芮是舉案齊眉這個故事人物的父親,因追隨晉惠公流亡有功受到重用,是鐵桿大臣。他有輔佐之功,晉惠公給他封邑,在冀這個地方,即今天的山西河津。重耳回國,他和呂甥倒戈。估計倒戈是假,忽悠是真。因為後來,他們又密謀火燒宮寢,要殺害晉文公。因為被同謀歃血為誓的寺人披(太監)出賣,被秦穆公引誘到秦國,當著晉文公的面殺害了。
他有一個兒子,叫郤缺,官也做不成了,回到父親的封邑種地為生。夫妻倆,一個田間鋤地種莊稼,一個在家操持家務管孩子。過著天亮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塵歸百姓,與世無爭。過去的人去勞動,為了節省功夫,一般帶早飯或是中飯,也有家人送飯到田間地頭。這種事情,我小時候也經常做。
晉文公有一個臣子,是文書,稱之為胥臣,名臼季。他去外地辦事,路過冀。見郤缺在田裡幹活,正好他妻子送飯來。他妻子恭恭敬敬地把飯端起來,送到丈夫手上。這種夫妻之間相互尊重,互敬互愛的美德,感動得臼季五體投地,非常羨慕。
他沒有打攪他們,徑直回朝彙報工作。他跟國君談起郤缺的事情,並且推薦郤缺來工作。晉文公有些憂慮,說他父親是我的仇人,那能行嗎?
胥臣臼季是個飽讀詩書,博古通今的人物。舉例子說,怎麼不行啊,舜帝派鯀治水,鯀犯了大錯,舜帝把他流放到羽山而死。他起用鯀的兒子大禹治水,後來還把天下禪讓給大禹了。再說齊桓公吧,宰相管仲原本是公子糾的謀臣,兩兄弟爭奪君王的位置,在路上打起來了。他一箭放過去,還是小白的時候,要不是胸前的鉤帶擋了一下,差不多死在他手上了。齊桓公的宰相鮑叔牙,極力推薦他做宰相。齊桓公用他,國家興旺發達,老百姓幸福安康。他自己成為人人尊敬的君王,成了時代先鋒,諸侯楷模,多麼榮光!何況管仲本人就是他的死敵,這郤缺不過是你死對頭的兒子。相差多了,為何不能用他呢?
晉文公心裡還在打鼓,他接著說,對人尊敬,是一個人公德的集中體現。一個有公德心的人,才能贏得人們的尊重,那麼,他就能治理好百姓。恪守品德,去做事,哪有做不好事的呢?晉文公被他說服。社會上有一句話,大意是,人們不說管仲能,而言鮑叔牙賢。鮑叔牙的家國情懷,不說在歷史上絕無僅有,也為數不多。
《左傳》微言大義,非常注重人品的宣揚,不說她是一本最好的歷史書籍,也是後來歷史書籍的榜樣和標杆。《國語·晉語》裡也收錄了這一件事,加深了後人對春秋歷史的認識,從中獲益良多。
晉文公的思想通了,決定納諫。於是,派人去請郤缺來京工作。後來憑著他的人格魅力,被任命為下軍大夫。
《後漢書》裡的梁鴻傳,龐公傳都講到舉案齊眉的故事,估計受到郤缺夫婦的影響。
有殺父之仇的郤缺,來朝廷工作,有大義,無小隙,精忠報國,工作優秀,好評如潮。晉文公去世,晉襄公,晉靈公,晉成公時期,連續為官,連續提拔。晉靈公之後,趙盾去世,在晉成公手上,他擔任宰相。他以德和為中心做事,晉國有了一定的發展。
郤缺執政,最窩心的是楚莊王,幾次北上,失敗在前方。最後,郤缺做了四年宰相去世,最高興的是楚莊王。楚莊王出兵攻打鄭國,圍攻將近個把月,弄得鄭國只好跟他簽訂和約,但沒撈到好處。
後來,繼任是隨會擔任晉國宰相,重振六軍(軍事建設,晉國一直走在前面),跟齊國“鞌之戰”,齊國失敗,郤缺的兒子郤克,六軍之一的掌門人,又是上軍將領。因為頭幾年訪問齊國,他有小兒麻痺症,走路地不平,被齊國女人嘲笑,懷恨在心,伺機報復,一點都沒有父親的大度。簽訂條約,讓齊國所有的大道,全部改為東西走向,便於晉國日後控制。
可見,郤克數典忘祖,缺少父輩的德行,專橫跋扈,在晉厲公時期,被國君和胥臣除了,滅絕郤氏。郤氏是晉國六家權臣(智氏,欒氏,郤氏,趙氏,魏氏,韓氏)最早被排擠掉的一家。
管仲和郤缺兩人都位極人臣,遇到明君,他們都是幸運的。
晉文公的諡號是他去世以後定位的。“文”有經天緯地,道德博聞,勤奮好學,慈惠愛民,賜民爵位的含義。
歷史上君王用“文”為諡號的,有漢文帝劉恆,魏文帝曹丕,晉文帝司馬昭,隋文帝楊堅,唐太宗李世民,朱元璋等等。
晉文公登基的地方,也是好風水。曲沃在山西臨汾市,靠近陝西。曲沃是后稷種地的地方,漢朝改為聞喜,出宰相的地方。僅僅裴氏就出了五十九位宰相,五十九位大將軍。“山東出將,山西出相”,超越歷史,望塵莫及,榮耀典藏,後人膜拜。曲沃的裴柏村,中國宰相村。村裡現存裴氏祠堂,裴氏碑廊,裴氏墓冢等等古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