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頭的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一男一女。
而老頭，我認識，就是我在董家溝見過的那個扎紙匠，老羅。
沒錯，來人正是老羅，而他身後跟著的一男一女，不是活人，而是紙紮。準確的來說，是那種燒給死人的紙紮。
“羅師傅？”我叫了他一聲。
他還是那副嚴肅的表情，並沒有回答我，只是抬起頭來看了看我，然後哼了一聲，問我：“能進去說話嗎？”
老羅沒等我開口，便徑直邁步走進了店裡。
我頓時也是一陣無語，就這還用問嗎？感覺他問那句話都是多餘的。
走進了店裡之後，他的目光在請神堂掃視了一圈，那雙渾濁的眼睛掃過店內的陳設，從貨架上的神像到櫃檯，最後落在我安置孤魂的那個屋子，眉頭不自覺地挑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嚴肅模樣。
“倒是比我那破鋪子規整些！”他丟下這麼一句，走到一旁自己拉了張凳子坐了下來，然後自己掏出了一個菸袋子裹了一支菸來抽。
那兩個紙紮人就像兩尊護衛，一左一右立在他身後，臉上的笑容僵硬得如同刻出來的，在昏黃的燈光下透著幾分詭異。
我關上門，然後給他泡了杯茶，拋開陶海龍是不是被他埋的不說，在董家溝的時候，那七個紙人的確是他給我扎的。
如果不是他扎的紙人，我還沒法挖出陶海龍呢。
所以，他來到了我的店裡，就是客人。
泡好了茶之後，我就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老羅這人深不可測，在董家溝時就覺得他不簡單，如今竟然帶著兩個紙人找上門來，絕對是有事的。
我見他還在抽菸，沒有說話的意思，於是問他：“羅師傅深夜到訪，是有什麼事嗎？”
我開門見山，語氣裡帶著幾分警惕。
老羅端起我剛沏好的茶，喝了一口，這才沉聲道：“我來，是想跟你說件事。”
“你說。”
“陶海龍那小子，我想收他做徒弟。”他抬眼看向我，目光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心裡咯噔一下，陶海龍的體質特殊，老羅想收他為徒，這好像沒什麼奇怪的。只是，他為什麼要來找我說呢？
難道，真的如同我之前所想，陶海龍被放在棺材裡聽到的那個羅師傅，就是老羅？如果不是，那他為什麼要來找我，想要高海龍做徒弟，直接去找他就行了唄。
想到這，我盯著他問：“羅師傅怕是早就盯上他了吧？”
聽到我這話，老羅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沒有說話，也沒有說話的意思。那雙眼睛，在示意我接著說，他想看我知道了多少。
“董家溝那出戲，埋人的是你吧？”
老羅放下茶杯，他沒否認，只是淡淡的說道：“你倒是不笨，果然跟我猜測的一樣，你都知道，不錯，他是我提議埋的，也是我找的。”
“為什麼？你知不知道他會死的？”我忍不住提高了聲音：“若不是我們及時找到他，他早就成了董家老頭墳下的墊腳石。”
“墊腳石？死？”老羅冷笑一聲，搖頭說道：“不不不，你錯了，我怎麼可能讓他死呢？我只是在幫他。他的魂魄與肉體本就隔著一層你摸不到的紙張，若不經歷這番破土而出的劫難，這輩子都只能普普通通，無法達到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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