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安靜了幾秒。
老頭緩緩往前走了幾步,腳步聲很輕,幾乎聽不見,可他每走一步,我就明顯的感覺壓力增加了幾分。
那不是什麼玄之又玄的感覺,而是一種很具體的壓迫感。
這老東西不簡單。
那種目光太沉了,沉得像是實質性的東西壓在了我的身上。
我雖然有些心有餘悸,但還是直視著他的眼睛,跟他大概五秒鐘。
老頭終於收回了目光,他垂下眼皮,像是在想什麼事情,半晌之後,才緩緩點了點頭:“行啊。”
就兩個字,但語氣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沒有歡迎,沒有懷疑,甚至沒有好奇。
中年男人從門板上直起身子,聲音又低又硬:“怎麼找?在哪找?”
這下我犯了難,原本我就是隨口那麼一說,騙何苗姑娘的。我確實追著馬面過來的,可是追著追著的就不見了。
我說知道在哪,這就是瞎扯,忽悠何苗姑娘的。
現在倒好,來了這麼兩個狠角色,張嘴就問人在哪兒,我要說沒有,豈不是當場被識破?
老頭的臉在燈光下,明明暗暗的。
中年男人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我身上,何苗姑娘則緊張地看著我,嘴唇微微張著,像是在等我開口。
我腦子轉得飛快,最終還是決定繼續撒謊,希望可以騙過他們!
“就在門口不遠。”我聲音平穩的說道:“我追他追到這裡,在門外攻擊到了他,他受了傷。我見他不動了,又正好看到了這房子,所以就過來看看這房子是幹嘛的。”
“結果一看,就看到了這些東西,又正好看到了這姑娘。”
老頭看了我一眼,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中年男人已經轉身拉開了門閂,推開門,他側頭看著我,只說了兩個字:“帶路。”
我往外走的時候,刻意從老頭身邊經過。
距離近了,那種壓迫感更重了。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身材並不高大,可就是有一種讓人不敢輕視的分量。
我甚至聞到了一種很淡的味道,不是煙味也不是藥味,而是一種木頭的氣味,像是陰松,又像是檀香。也許,這是常年跟木頭打交道的痕跡吧。
出了門,那兩隻沒有毛的公雞和那條沒有毛的狗還蹲在角落裡,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
我帶著他們沿著牆角往東南方向走了十幾步,在一叢矮灌木前停了下來。
“咦,不見了!”我故作驚訝。
“就在這兒。”我指了指面前的地面,語氣篤定:“我擊中他之後,他就倒在這裡的,當時我也沒有太在意,就走進了那個小屋子裡,但現在……不見了。”
中年男人蹲下去看了看地面,又站起來,轉過身面對著我,那張輪廓分明的面孔突然變得凌厲。
“你在耍我們。”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從剛才我就覺得不對,你身上沒有香灰味,沒有符紙味,更沒有跟馬面交過手之後該有的痕跡,你在撒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