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聽清他說的是什麼,但看他的表情,大概是些牢騷話。
女人轉身回了屋,走路的樣子有些奇怪。
不是瘸,不是拐,是一種很輕微的僵硬。像是一個不太習慣走路的人在刻意模仿正常人走路,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很穩,可就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我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兩秒,有些好奇的走到了老頭的身邊。
老頭嘴裡還在唸叨:“這算什麼事嘛,病好了之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以前也不管我抽菸,現在連根菸都不讓抽了。飯也不讓燒,火也不讓烤,說什麼有油煙,非要用電鍋。電費那麼貴,一個月好幾百塊,這不是折騰人嘛……”
“大爺!”我叫了大爺一聲。
大爺抬起頭來看了看我,說道:“後生,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以前燒火做飯,多香啊,現在用電鍋煮出來的飯,那叫一個沒味道。還有那火,家裡竟然都不能燒柴火,烤電的,那玩意能暖和?”
“怎麼個事啊?大爺。”我問他。
老頭抬起頭,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眯著眼睛打量了我一番:“你是?”
“我來村裡找個人,正好見到你在這抱怨,咋回事呢?大爺。”
“咋回事?就是我這兒媳婦,自從病好後,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怪怪的。”
“怎麼怪了?”
接著老頭告訴我:“去年我兒媳婦生了場大病,在縣醫院住了半個多月都沒看好,人都快不行了。後來還是村裡的老胡給看好的。”
“老胡?”我心裡一跳。
“就是搞木匠那個,住在我家後面。”老頭說起這個,臉上露出一種複雜的表情:“他會治病,我都不知道,我兒子就把他叫來了。你別說,還真有用,我兒媳婦那個病,醫院都說沒法治了,讓拉回去準備後事。”
“老胡來了兩次,人就好了。”
“這麼好使?”我裝作好奇的樣子:“那他做了什麼?你不知道嗎?”
老頭搖頭說道:“不知道啊。”
“雖然吧,人好了,但是,人也變了。”
“變了?變成什麼樣了?”
老頭壓低聲音,像是怕被屋裡聽見:“整個人都不對了。以前多好個人啊,勤快、孝順、脾氣也好。現在呢?什麼事都要按她的來。不準在家裡燒火,不準抽菸,什麼都要用電的。”
“上個月電費交了四百多,我心疼得三天沒睡好覺。”
他越說越來勁,聲音也不自覺地大了起來。
就在這時,堂屋的門又開了。
女人走了出來。
她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老頭,語調平穩得像一潭死水:“爸,回家吧。”
老頭趕緊站起身,衝我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你看吧,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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