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隻鬼的耳朵裡。
“王!”那個叫囂最兇的鬼魂不服氣的喊道:“我們這麼多鬼,還怕他們兩個人?只要我們一起上……”
“夠了!”鬼王再次打斷了他:“我說打不過,就是打不過,你們中有誰真正感受過他身上那棍子的力量?你們知道那玩意一棍子敲下來對於我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一時間,鴉雀無聲,所有鬼都安靜了下來。
鬼王繼續說:“那一棍子下來,我們都得魂飛魄散,沒用的。再說,即便我們打贏了,又有什麼用呢?我們之前做的這些事就不太對。”
“怎麼不對了?鬼王,我覺得我們做的很對啊。”
“你不懂,我們現在只是暫時沒有惹出太大的麻煩,只要惹了太大的麻煩,必定出事。”
理智!
這隻鬼理智得讓人覺得恐怖……
不愧是能夠混到鬼王的人,果然智商跟大局觀都是一般的鬼怪沒法相提並論的。
一隻鬼需要修煉,需要不斷的經歷和磨練,才能達到鬼王的境界。
所以對於很多事,他們的思維甚至在人類之上。
鬼王的話說完,大家依舊一臉的憤怒。
她悠悠的說道:“我知道你們不甘心,好不容易才有了一個落腳的地方,好不容易才有了一個可以做主的機會,不想就這麼放棄。可是我得真正的為你們著想啊,我也不想大家再過回以前的日子。”
她走到一隻氣勢洶洶的厲鬼面前:“老王,你在外面漂泊了多少年?”
老王抬起頭,悠悠的說道:“六十多年了。”
“六十多年!你死的時候才四十歲,因為家鄉鬧饑荒,你一路逃難,最後餓死在了路上。沒有墓碑,沒有墳頭,甚至連骨頭都被餓狗叼走了。這六十七年,你過的是什麼日子?”
老王沉默了下來,一言不發……
鬼王繼續道:“東躲西藏,被那些所謂的高人追得滿世界跑,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遭受過極寒之苦,也遭受過烈火焚燒,你不想再回去了吧?”
老王抬起頭來看向了鬼王,跟著默默的低下了頭去。
鬼王又走到一個年輕的女鬼面前,她穿著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衣服,臉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那疤痕一直在發光,像是被燙傷的。
“還有你,小花,你呢?你是怎麼死的?”
年輕女鬼咬著嘴唇,支支吾吾的說道:“我……我是因為不願意嫁給那個六十歲的老頭,就被人陷害說我不守婦道。後來,我被裝在了豬籠裡面,直接扔下了河,我死了之後,屍體一直在水底,我的魂就一直在水裡,飄了三十多年,是遇到了您,我才出來的。”
鬼王點了點頭,又看向其他鬼魂:“你們呢?你們中有誰是風光大葬的?有誰是死後有人祭拜的?有誰是有歸宿的?”
整個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鬼王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了我:“你說得對,我們想要的從來不是這短暫的安穩,我們想要的是真正的安寧。我們經歷了太多的苦難,太多的漂泊,太多的不公,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我們永遠都找不到歸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