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的格局來看,這確實是一塊好地。
但風水這東西,從來不是選對了位置就一勞永逸的。
一塊地的氣運,跟人一樣,有旺的時候,也有衰的時候。
更關鍵的是,它會被外來的力量干擾,比如有人在附近動了土,比如河道改了方向,又比如,有人在祖墳上動了手腳。
我一邊走一邊看,腳下的土路不寬,不過應該經常有人走,所以很光滑。
吳國釗走在前面給我打手電,光束在地面上一跳一跳的,把我們三個人的影子拉得一閃一閃的,還有點詭異。
到了墳地跟前,吳國釗停下來,對我說道:“這就是我家祖墳了,張大師,一共八座墳,都在這裡。”
吳家祖墳佔地不小,目測有兩三百個平方,地面用青石板鋪了一個半圓形的拜臺,拜臺中央是一座主墳,墓碑是黑色花崗岩的,上面刻著吳國釗父親和母親的名諱。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應該是他爺爺輩,乃至更老的墳。
墓碑正前方放著一個石制的香爐,香爐兩側各有一尊石獅子,雕工精細,嘴裡各自含著一枚銅錢。
“之前,我們家裡很窮,在我混出來之後,我就把家裡的老人都集體遷了過來。但凡是可以遷的,我都遷到了這裡來。”
“這是請京都的大師看的?”我問。
“對,姓金,圈裡人都叫他金老先生,在全國都很有名,光設計這個墳就花了不少錢。當時他來看風水的時候,很奇怪,並沒有選擇在烈日下看,而是在雨後來到了這裡觀察風水。”
“在下雨之前,他讓我們把這半座山的草給割了,土給翻了。”
我沒接話,蹲下來,用手掌貼著拜臺的石板地面。石板冰涼,但冰涼的底下,有一股微弱的溫熱正在往上返,像是什麼東西在地底下緩慢地流動,碰到了石板又被壓了回去。
是氣。
氣還在,說明這塊地的根基沒壞。但氣是紊亂的,不是規規矩矩地從龍脈方向流過來再均勻地散開,而是像一團被攪渾的水,在這片墳地裡東一頭西一頭地亂撞。
這種亂象,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我剛要站起來,忽然聞到一股味道。
是一種濃烈的,嗆人的氣味,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燒焦了,混在夜風裡一陣一陣地飄過來。
我猛地站起來,就在這個時候,墳地中央起霧了。不是從遠處飄過來的霧,而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
像是有人在地面下燒了一鍋水,蒸汽從石板的縫隙裡擠出來,先是薄薄的一層,貼著地面匍匐,然後越來越濃,越來越厚,顏色也從透明變成了灰白色。
“退後!”我拉了兩人一把,我們三退出了墳地。
看到這一幕,吳國釗睜大了眼睛問我:“大師,這是……”
“別出聲。”我壓低聲音打斷了他。
霧氣在墳地的正中央停了下來,不再擴散,而是開始旋轉。
旋轉得很慢,漸漸的,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而那霧氣也慢慢成形。
隨著旋轉的加速,霧氣開始聚攏,收縮,從一團濃霧中漸漸凝成了一個輪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