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咋想,徐家比我們更清楚,剛才在他們家門口,對著相親,我己經答應他們不追究,不會報官。”
“你怎麼能答應?瘋了不成?”
“沒法子,胳膊擰不過大腿,人家權勢太大。你忘記了,他們家跟衙門有關係,就算報官我們也得不到好,說不定還會給我們定個誣賴罪。”
婦人不可思議,“大哥都傷成那樣了還誣賴?我們咋誣賴呀?”
秦老二嘆氣,“官字兩個口,他們想怎麼說怎麼說。”
“那就這樣了?你們白捱打?”
秦老二點頭,“就是白被打了,徐家答應負責藥錢,也就只有藥錢,其他賠償我們一個子拿不到。”
婦人轉轉眼珠子,“藥錢是不是我們說多少就是多少?”
秦老二笑媳婦的天真,“你能想到的徐家都能想到,明擺著他們就是不想給我們錢。他們也清楚我們為啥找狗子,無非為了銀子,所以就在銀子上壓著我們。他們家便宜,我們一個子沒有。”
“什麼意思?”
“我們所有的藥都是村裡大夫開,他會首接拎藥過來,銀子跟徐家結算。”
婦人氣得嘴唇發白,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們還能更奸詐一點嗎?
這種法子也能想出來?
為了讓他們佔不到便宜,徐家費盡心思。
“他們……他們就這麼防著我們?我們是病人啊!被打成這樣,連點賠償都沒有,藥錢還要被他們卡著?”
“不是卡著,是根本沒打算給。“秦老二靠在牆上,閉上眼,聲音沙啞,“媳婦,你聽我一句勸,別想了,想也沒用。咱們跟徐家不是一路人,人家是住大宅子坐騾車的,咱們是住窩棚啃野菜的。硬碰硬,咱們連螞蟻都不算。”
“那大哥的傷呢?三個月不能幹活,三個月的口糧從哪來?大嫂一個女人家,帶著三個孩子,能養活誰?”
秦老二沒說話。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徐家人不打算管,他們也沒法子跟人家要。
自己送上門被打,能怪誰?
窩棚裡,秦老大媳婦端著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一勺一勺喂進秦老大嘴裡。
秦老大腫著半邊臉,左眼眯成一條縫,喝一口疼一下,疼一下罵一句。
“徐家……秦狗子……仗勢欺人的狗東西……”
媳婦抽泣道,“當家的,你別說話了,喝完湯好好歇著。”
“歇?”秦老大咬著牙,“我歇得下?被打成這樣,就賠個藥錢?事情還真就這麼算了,你叫我咋歇?誰能睡得著?”
他倒是想睡,只是一閉上眼就是秦狗子的臉,那張恨不得把他打死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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