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妮也趕緊跑過來,看著牛妞擦紅的手掌心,皺著眉對狗剩說:“就是!咱們幾個多撿幾把就夠了,牛妞這麼小,曬著了咋辦?你推她幹啥?”
狗剩被兩個好朋友你一言我一語地指責,尤其是在二蛋面前,他覺得臉上像著了火一樣,又臊又氣。
他梗著脖子,抿著嘴,一句話也不說,眼淚卻在眼眶裡打轉。
牛妞拍拍屁股上的土,看了看擦紅的手心,倒是沒哭。
她看著狗剩那副又倔強又委屈的樣子,反而主動走過去,小聲說:“狗剩,你別生氣了,我…我也去撿柴火,行不?”
狗剩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用力抹了一把眼睛,哽咽著說:“牛妞,對不起…我…我不該推你…”
牛妞擺擺手,很是大度:“沒關係!咱們一塊去撿柴火吧!”
可狗剩還沉浸在悲傷和羞愧中,他抽抽搭搭地說:“我…我要靜一靜…嗚嗚…我…我再也不是以前的狗剩了…”
目睹全過程的二蛋,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幾個小豆丁,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點…吵。
二蛋抬起眼皮,認真地打量了一下牛妞。
村裡人都說張鐵軍一家三口是出了名的又懶又饞,今天一看,這小的果然…名不虛傳。能躺著絕不站著,為了口吃的倒是挺積極。
等火堆生旺了,二蛋熟練地把串好的魚架上去烤。
隨著火苗的舔舐,魚肉漸漸變得金黃,焦香的滋味瀰漫開來,瞬間就勾走了所有孩子的魂兒。
剛才那點小矛盾,在烤魚的強大誘惑面前,立刻顯得微不足道了。
狗剩更是把第一條烤好的魚遞給了牛妞,算是用實際行動再次道了歉。
牛妞接過烤魚,吹了吹氣,美滋滋地啃了起來,早就把手心那點疼忘到腦後了。
一群孩子圍著火堆,吃得心滿意足。
吃飽喝足,狗剩才湊到二蛋身邊,小聲問:“二蛋哥,你爹…昨晚是不是又打你了?” 狗剩昨天聽到隔壁動靜不小。
狗剩這一問,牛妞,牛娃和鐵妮也都看向了二蛋。
二蛋被他爹打,在村裡根本不是秘密。
他也沒覺得這有啥丟人的,反而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眼神里帶著一股狠勁兒:“打唄!反正他也打不死我!等我再長大點兒,長得比他高了,看我不揍回去!”
牛妞啃著魚骨頭,眨巴著大眼睛,提出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二蛋哥,你爹都不給你飯吃,你餓著肚子,咋長高啊?長不高就打不過你爹了。”
二蛋被問得一噎,隨即梗著脖子,用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語氣說:“哼!反正我也沒幫家裡幹活掙工分!時不時能吃上家裡的糧食,也不虧!”
像二蛋這樣十二歲的半大小子,勤快點的,一天也能掙兩三個工分了。
可二蛋從來不去。因為他爹掙的那點工分錢,有點就拿去打酒喝了,還經常把家裡的糧食偷偷摸摸送給隔壁大隊的一個寡婦,自己親兒子卻經常餓得前胸貼後背。
二蛋心裡憋著一股怨氣,寧願自己摸魚掏鳥蛋混個半飽,也絕不去下地給他爹掙那份他根本享受不到的好處。
孩子們聽了,都沉默了一下。他們雖然小,但也模模糊糊地知道,二蛋的日子過得比他們難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