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劉玉芬讓阿梅順便幫她打掃一下自己和老頭的屋子。
阿梅乾完活出去沒多久,劉玉芬就想拿塊桃酥解解饞,結果一數,發現少了一塊!
她立刻想到今天只有阿梅進過這屋,火氣噌就上來了,衝到院子裡,指著正在餵雞的阿梅就罵。
“好你個死丫頭!手腳這麼不乾淨!竟敢偷吃我的桃酥!這麼小就學會偷東西了,以後還得了?!早知道你是這麼個貨色,當初就該把你送走!”
阿梅被這劈頭蓋臉的罵聲嚇懵了,手裡的雞食盆差點掉地上,她眼圈一紅,帶著哭腔辯解:“奶…我沒有…我沒偷吃…”
“還敢頂嘴!”劉玉芬見她還敢否認,更是火冒三丈,順手抄起牆角的笤帚疙瘩,就往阿梅身上抽,“我讓你偷吃!我讓你嘴硬!”
笤帚疙瘩打在阿梅瘦弱的背上,阿梅疼得首躲,眼淚嘩嘩地流,嘴裡反覆喊著:“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奶你別打了…”
院子外的籬笆牆邊,早就圍了不少看熱鬧的婆娘。
狗剩的奶奶劉紅花也在其中,她扯著嗓子朝裡面喊:“玉芬啊!阿梅這是偷吃了你多少桃酥啊?值得你這麼下狠手打孩子?”
劉玉芬正在氣頭上,頭也不回地罵道:“這死丫頭,偷吃我一塊桃酥!饞不死她!”
劉紅花一聽,撇了撇嘴:“喲,就一塊桃酥啊?我還以為把你家底子掏空了呢!你給你那倆大孫子吃的零嘴還少啊?合著孫女就不是你老張家的種?就吃不得一塊桃酥了?”
劉紅花和劉玉芬年輕時就是一個大隊的。
劉玉芬的模樣,幹活的能力,都比不過劉紅花,那時候隊裡的小夥子都圍著劉紅花轉。
後來兩人先後嫁到了前進大隊,劉紅花命不好,嫁了個短命鬼,沒幾年男人就沒了,她一個人拉扯狗剩爹長大。
劉玉芬這才覺得壓過她一頭,心裡那口氣才順了點。
此刻被劉紅花當眾這麼一擠兌,劉玉芬臉上更掛不住了:“呸!不是吃你家的你當然說得輕巧!丫頭片子吃了就是浪費!有什麼用!”
劉紅花最看不上的就是劉玉芬這副恨不得自己不是女人的德行,她哼了一聲,沒再說話,但那眼神里的鄙夷卻明明白白。
吳紅英和張鐵柱為了多掙點工分,常常在地裡幹到比較晚才回來。
阿梅被打,阿榮被嚇得不行,邁著小短腿就拼命往地裡跑,去找爹孃。
吳紅英一聽閨女捱打了,扔下鋤頭就往家跑。
一進院子,正好看見婆婆的笤帚疙瘩落在蜷縮著的阿梅身上,她尖叫一聲就撲了過去,把閨女緊緊護在身後,紅著眼睛質問婆婆:“娘!你這是幹啥?!為啥打孩子?!”
劉玉芬打得氣喘吁吁,指著阿梅罵道:“幹啥?你問問你的好閨女!手腳不乾淨,敢偷吃我的桃酥!這麼小就學偷東西,以後還得了?我看明天就把她送走,省得留在家裡丟人現眼!”
吳紅英一聽又要送走阿梅,心都揪緊了,又急又氣。
她扭頭看向阿梅,心裡又有些懷疑孩子是不是真的沒管住嘴,語氣不由得帶上了責備:“阿梅!你跟娘說實話,你是不是偷吃你奶的桃酥了?啊?”
阿梅看著連娘都不相信自己,委屈和絕望湧上心頭,哭喊著辯解:“娘!我沒有!我真的沒偷吃!你相信我!”
劉玉芬在一旁冷笑:“還不承認?今天除了你,還有誰進過我那屋?難道是我老婆子自己偷吃了,還賴你不成?”
吳紅英看著婆婆那篤定的樣子,再看看女兒哭花的小臉,心裡不自覺就信了婆婆。
她覺得小孩子嘴饞,偷吃塊零嘴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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