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妞這一覺睡得踏實,等她迷迷瞪瞪睜開眼,習慣性地往旁邊一滾,想鑽進她娘懷裡再賴會兒,卻撲了個空。
她揉揉眼睛坐起來,發現炕上就她一個人。
咦?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平時她睡醒了,爹孃都還睡得呼呼的,今天咋起得比她還早?
牛妞哪裡知道,她爹孃此刻正在地裡,頂著日頭,心裡苦哈哈地揮舞著鋤頭呢。
張鐵軍和李秀蘭簡首是欲哭無淚,中午張老頭可說了,秋收後按工分分糧食。
現在不拼命幹,等到秋收分糧的時候,難道真讓一家三口喝西北風去?
一想到閨女可能餓得哇哇哭,兩口子再困再累,也只能咬著牙爬起來了。
張老頭原本心裡有點後悔同意分家,覺得家散了。
可一看見向來懶人屎尿多的小兒子小兒媳,今天居然這麼早扛著鋤頭下地了,那勤快勁兒,是他從沒見過的。
老頭子愣了一下,隨即心裡那點後悔淡了些,反而琢磨出點味道來:看來分家…也不全是壞事?至少能把懶驢逼出幾份力氣。
牛妞在空蕩蕩的屋裡待不住了,先是跑到茅房撒了一大泡尿,覺得無聊透頂。
她趿拉著破舊的小布鞋,噠噠噠跑到隔壁二房的屋子,想找阿梅姐玩。
可二房屋裡也靜悄悄的,阿梅和阿榮都不在。
牛妞這才想起來,阿梅姐肯定是帶著弟弟去割豬草了。
像阿梅這樣半大的孩子,勤快點的,跑兩趟,也能割滿一筐豬草交到隊裡,換一個工分呢。
阿梅心裡憋著一股勁,她想多掙點工分,讓爹孃,讓奶知道,她不是白吃飯的,這樣,就沒人能把她送走了。
牛妞又跑到院子裡,看見大房的張學利正拿根小樹枝,逗弄那兩隻老母雞,張學勝不知道去哪了。
牛妞撇撇嘴,她不喜歡這個堂哥,張學利總愛搶她東西,還笑話她是丫頭片子,兩人玩不到一塊去。
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實在沒意思,牛妞決定出門去村口。那裡小夥伴多,肯定熱鬧!
她邁開小短腿,顛顛地跑出了院門,朝著大槐樹的方向去了。
牛妞跑到村口那棵大槐樹下,發現今天樹下冷清了不少,只有狗剩和另外兩三個光屁股娃娃在玩泥巴。
牛娃不在。
牛妞心裡頓時美滋滋的,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她心想:肯定是今早輸給了我,覺得丟臉,不好意思來玩啦!
她剛走過去,狗剩就湊了過來。
狗剩七歲了,這娃命苦,他娘生他的時候難產沒了,他當時也差點沒活下來,他爹圖個好養活,就給起了狗剩這麼個名。
他是奶奶拉扯大的,可能跟著老太太久了,性子有點八婆,最愛打聽東家長西家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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