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可苦了牛妞。她本來還有點興奮,躺在爹孃中間瞪大眼睛睡不著,這會兒左耳是爹的呼嚕,右耳是孃的呼嚕,此起彼伏,熱鬧極了。
牛妞在黑暗中嘆了口氣,翻了個身。這下好了,是真睡不著了。
幸好明天還放假,不用上學,不然照這樣,明天早上肯定起不來床了。
牛妞在爹孃此起彼伏的呼嚕聲中折騰了好久,後來覺得身上有點冷。
她人小,躺在爹孃中間那塊空檔裡,兩口子都側著睡,被子根本蓋不到她身上。
正覺得冷颼颼的,更要命的是,她爹突然放了個屁!牛妞聽到動靜,立馬嫌棄地捏住了小鼻子。
咦?不過…好像一下子暖和了不少?
牛妞就在這帶著點臭味卻又暖烘烘的空氣裡,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第二天,牛妞果然起晚了。等她揉著眼睛爬起來時,爹孃早就去上工了。
她把自己收拾利索,扒拉完灶臺上留的早飯,就拎起她的小籃子跑去找狗剩。
她心裡打定了主意,今天不管咋樣,都得跟狗剩他們一夥,說啥也不能再和柱子栓子那些光屁股娃娃混在一起了。
還好狗剩也起晚了,牛妞到的時候他正揉著眼睛喝粥呢,不然她這趟可就跑空了。
等狗剩也收拾好,倆人便拎著小籃子結伴往地裡走。
路上,狗剩吸了吸鼻子,突然問:“牛妞,你身上咋好像有點怪味?”
牛妞滿不在乎地說:“估計是我爹昨晚那個屁崩的。”
狗剩:“……”他默默地往旁邊挪了兩步。
沒走多遠,牛妞眼尖,老遠又看見張鐵鋼的身影。
狗剩也看見了,扯扯牛妞的袖子,小聲說:“牛妞,那不是你大伯嗎?他咋不去上工,咋往玉米地裡鑽?我奶可說了,鑽玉米地的都不是啥好人。”
牛妞一聽,小脾氣上來了:“哼!我大伯肯定是偷懶!我昨天就看見他了!走,咱們去看看他到底在裡頭幹啥!”
倆孩子貓著腰,悄咪咪地鑽進玉米地,深一腳淺一腳地往裡挪。
聽到前面傳來張鐵鋼壓低的說話聲,他們趕緊停下,躲在一叢茂密的玉米稈後面,大氣都不敢出,豎著耳朵使勁聽。
他們個子矮,抬頭一看,滿眼都是層層疊疊的玉米葉子,啥也瞧不見。
裡面的人說話聲也壓得極低,斷斷續續的,只隱隱約約聽到張鐵鋼有點喘粗氣,說什麼“你丟了…我也丟…”
牛妞和狗剩歪著頭聽了半天,也沒聽明白是啥意思。
腿都站麻了,牛妞拉了拉狗剩的衣角,小聲說:“一點意思都沒有,咱們還是走吧,再不去撿麥穗,該下工了。”
狗剩還有點好奇,問:“他們都丟啥東西了?咱們不去撿嗎?”
牛妞撇撇嘴:“哼,他們都不要的東西,肯定不是啥好玩意兒!走走走,還是撿麥穗要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