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務室裡,時間彷彿凝固了。
漫天飛舞的陳舊紙張如同冬日的雪花,緩緩飄落,覆蓋在昏迷不醒的李威和那塊斷裂的門板上。
薛桐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手指死死地扣著計算器的邊緣,一雙大眼睛裡寫滿了驚恐、茫然與一絲無法言喻的震撼。她看著門口那個拎著拖把、一臉無辜的女人,大腦完全陷入了宕機狀態。
發生了什麼?剛才還對她進行死亡威脅的人事主管,被一扇門給……拍暈了?
“那個……你沒事吧?”林肆看著薛桐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臉頰,“他要是醒了還找你麻煩,你就喊我。我這人……最討厭別人在我想睡覺的時候大吼大叫了。”
林肆的話音剛落,辦公室外的走廊上傳來了一陣壓抑的騷動。那些躲在“棺材板”工位裡的其他玩家,顯然被剛才那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驚動了,一個個探出腦袋,小心翼翼地朝著財務室的方向張望,臉上寫滿了恐懼。
就在眾人竊竊私語之際,一股冰冷到骨髓的寒意,毫無徵兆地從財務室的最深處瀰漫開來。
“咔噠……咔噠……咔噠……”
一陣規律、清脆且詭異的聲響,由遠及近,彷彿有人正在黑暗中飛快地撥動著一個老舊的算盤。
辦公室裡那盞本就昏暗的燈管開始瘋狂閃爍,忽明忽暗,將所有人的影子在牆上拉扯得如同鬼魅。空氣中的溫度驟降,哈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牆角那些堆積如山的憑證開始無風自動,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有無數看不見的怨魂在翻閱賬目。
薛桐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她抱著計算器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來……來了……它來收賬了……”
林肆眉頭一皺,將目光投向了那片最濃郁的黑暗。
只見在那堆積如山的憑證後面,一個高大、瘦削、近乎扭曲的人影,正緩緩地站首了身體。它穿著一件民國時期賬房先生的長衫,顏色是那種被墨水和歲月浸透的灰黑色。它的皮膚乾癟蠟黃,如同風乾了數百年的羊皮紙,緊緊貼在骨骼上。臉上沒有五官,只有兩個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空洞,裡面飛速滾動著無數血紅色的數字。
它的十指細長如枯枝,正抱著一個由人骨串聯、珠子是眼球做成的巨大算盤。
【警告!副本精英怪:財務厲鬼己出現!】
【描述:由無數因賬目錯誤而被處決的會計怨念匯聚而成,對數字有著偏執的追求,會撕碎任何無法交出正確賬目的人。】
“嗷——”
就在這時,被門板壓在身下的李威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悠悠轉醒。他一睜眼,就看到了那個散發著無窮寒意的恐怖身影,嚇得魂飛魄散。
“鬼……鬼啊!”
李威連滾帶爬地從紙堆裡掙扎出來,他甚至顧不上去看林肆一眼,求生的本能讓他做出了最符合他性格的選擇——他一個箭步衝到薛桐身後,雙手抓住她瘦弱的肩膀,猛地將她往前一推,把她當成了自己的擋箭牌!
“賬本是她弄丟的!不關我的事!你找她!找她!”李威躲在薛桐背後,聲音因恐懼而變得尖利刺耳。
“啊!”薛桐被推得一個踉蹌,首接暴露在了財務厲鬼的面前。那雙閃爍著血色數字的空洞雙眼,瞬間鎖定了她。
“交——出——賬——本——”
財務厲鬼發出瞭如同無數人重疊在一起的、乾澀而機械的聲音。它舉起了手中的人骨算盤,準備砸向這個“失職”的會計。
然而,就在薛桐閉上眼睛準備等死的時候,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將她一把拽了回來。
林肆將瑟瑟發抖的薛桐護在身後,抬眼看向那個撲面而來的厲鬼,眼神中充滿了被一再打擾的不耐煩。
“哭什麼?”她頭也不回地對薛桐說道,聲音不大,卻異常沉穩,“眼淚能交房租嗎?”
說完,她隨手扔掉了那把礙事的拖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