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領域張開的一瞬間,薛桐首當其衝,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她那習慣於將萬物轉化為資料、永遠遵守職場規則與理性分析的大腦,在首接接觸到這股完全不講理、蠻橫碾壓過來的“概念壓力”的瞬間,防線幾乎立刻宣告崩潰!
她感覺自己那瘦弱的脊背上,彷彿在這一秒鐘內,被強行壓上了公司過去幾十年積攢的所有爛尾專案、所有的負債報表和所有的失業恐慌。
“咯啦……咯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聲從薛桐的體內傳出,她那雙因為攀爬而痠痛無比的雙腿瞬間失去了所有知覺,膝蓋一軟,完全不受控制地就要向著那冰冷的大理石地面重重跪下。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牙齒深陷入肉裡,甚至咬出了鮮血,試圖用自己身為【金牌精算師】的驕傲和僅存的意志力去抵抗。但在那股代表著“絕對階級壓制”的龐大力量面前,她的抵抗顯得如此可笑且微不足道。
“噗”的一聲悶響。
一口殷紅的鮮血從薛桐的嘴裡噴出,星星點點地濺落在光潔的黑色大理石上,觸目驚心。她鼻樑上那副象徵著理智的厚重黑框眼鏡,其鏡片因為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概念威壓,瞬間爬滿了如同蛛網般密集的裂紋。
“跪下。”
董事長的聲音在這片暗紫色的重力場中迴盪,被無限放大,如同高居九天的神明下達了不可違抗的敕令,“在職場的絕對規則面前,你們這群可以被隨時替換的耗材,唯一的生存方式,就是服從。”
它滿意地看著在重壓下骨骼作響、痛苦掙扎、即將徹底臣服的薛桐。隨後,它如同一個準備驗收最完美藝術品的雕塑家,將那雙重重疊疊的目光,轉向了領域中心的另一個目標。
它無比期待著,看到那個桀驁不馴、一路用暴力拆遷上來的女保潔員,在這股代表著絕對權力和父權意志的重壓下,卑微地、顫抖地跪倒在自己的皮鞋前。
然而,它那原本己經準備好上揚的嘴角,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徹底僵住了。
它失望了,甚至是感到了驚悚。
林肆,依舊穩穩地站在原地。
她甚至連站立的姿勢都沒有發生哪怕一毫米的改變,依然是那副含胸駝背、懶懶散散、左腳隨意地趿拉著那隻破塑膠拖鞋的樣子。
她身上那套髒兮兮的、質地低劣的保潔服,甚至連衣角的褶皺都沒有因為那恐怖的壓力而發生任何形變。彷彿那足以壓垮一個資深玩家靈魂的“996概念重力場”,對她而言,不過是夏日傍晚時分,從江城老街巷子口吹來的一陣夾雜著燒烤味的、微不足道的穿堂風。
她只是微微歪了歪頭,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吐血的薛桐,又抬起眼皮,看了看那張老闆椅上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怪物。
那雙標誌性的、總是彷彿沒有睡醒的死魚眼裡,罕見地流露出了一種清澈見底的、不含任何雜質的真誠困惑。
這領域的效果,在接觸到林肆身體表面的那一層無形的邏輯邊界時,似乎被某種更加高階、或者說更加……無法理喻的東西,給完全無效化了。
“……嗯?”
董事長那由無數男聲重疊而成的嗓音裡,自它誕生以來,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度錯愕的破音。
它無法理解!它瘋狂地催動著這片空間裡的怨氣,瞬間將領域的輸出功率開到了最大極限!整個444層大廳的暗紫色陰影,在這一刻幾乎凝結成了肉眼可見的、粘稠的實體泥沼!
趴在地上的薛桐再次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這一次她連支撐上半身的力氣都被剝奪,整個人呈“大”字型被死死地死死地“釘”在了地板上,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而處於領域最中心、承受了百分之八十壓力的林肆呢?
在這種足以把一輛裝甲車壓成鐵餅的加倍概念重壓下,林肆竟然旁若無人地抬起了手,甩了甩手腕,又扭了扭脖子,活動了一下剛才因為徒手拔電梯而微微有些發酸的關節。
甚至,她還打了一個悠長的哈欠。
“為什麼……你為什麼沒有被壓垮?你為什麼不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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