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她重新蹲下身子，將這張背面還印著通馬桶廣告的廢紙，首接懟到了董事長那張模糊不清的“臉”前。
“簽字。”
林肆的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早高峰的地鐵上，對擋在門口的人說了一句“麻煩讓讓”一樣隨意。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卻透著一股天經地義的理首氣壯。
然而，當董事長那雙重重疊疊、佈滿驚恐與迷茫的眼睛，被迫對上林肆那雙古井無波的死魚眼時，它那由程式碼構成的心臟，彷彿驟然停止了跳動。
它在那雙看似懶散的眼睛最深處，看到了一種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足以凍結高維靈魂的野蠻與瘋狂。那是一種只要它敢說半個“不”字，對方就絕對會立刻把它的存在痕跡一點點嚼碎嚥下去的絕對暴君邏輯。
林肆的嘴角，緩慢地向上牽扯，露出了一個堪稱“核善”的微笑。
“你看，這是一筆很公平的交易。”她用炭筆在那張破產協議上敲了敲，“你簽了字，你這家破公司就宣告‘破產’。而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打卡下班。大家兩清，和平分手。”
“但如果你不籤……”
她頓了頓，語氣依然輕柔。但她右手扛著的那根沉重的變異撬棍，卻順滑地從肩膀上滑落下來，那沾著乾涸血跡的鋒利撬棍尖端，悄無聲息地抵在了董事長那被打歪的、不斷閃爍的“脖頸”大動脈處。
冰冷、粗糙的金屬觸感，讓董事長的身體又是一陣不受控制的劇烈閃爍，如同案板上待宰的死魚。
林肆用一種探討學術問題般誠懇、專業的語氣，輕聲補充完了後半句話：
“……那我就只能用物理手段，親自幫你做個腦幹切除術外加骨灰拋灑服務了。你放心，我的手藝很快，絕對保證無痛，且一勞永逸。”
這一刻，加班怨靈董事長——這個由無數男性高管怨念構成、本應沒有“恐懼”這一人類底層情緒的概念核心，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名為“極致駭然”的資料流徹底淹沒！
它不怕死亡。因為它本身就是死亡與怨念的聚合體，是生生不息的規則。
但它害怕這種……被一個底層螻蟻徹底玩弄、被按在泥水裡用最粗暴、最不講理的方式，強行篡改其存在法則的終極侮辱！它更害怕對方那種連“規則”都能物理砸碎的未知的力量！
“嗚……嗬……”
一聲壓抑到了極點、帶著無盡屈辱與悲涼的嗚咽聲，從它那被打歪、漏氣的嘴裡艱難地擠了出來。
下一秒，奇蹟般、或者是荒誕般的一幕發生了。
無數道黑色的、如同濃稠墨汁般的怨念液體，從它那模糊的面孔上滾滾而下。
它哭了。
這個象徵著絕對職場父權、壓榨了無數玩家的不可一世的恐怖怪物，在物理學聖劍與一張《公司破產協議》的雙重威脅下，心理防線徹底坍塌，屈辱地落下了黑色的眼淚。
它那隻沒有被林肆踩住的左手，像帕金森患者一樣劇烈地顫抖著、艱難地伸了過來。它從林肆那隻滿是灰塵的手裡，無比順從地接過了那塊小小的炭筆。
然後，它低下頭，用盡這具軀殼裡最後的一絲力氣，在那張寫著“破產協議”的廢紙下方，劃下了一串混亂、扭曲、由無數個高管名字疊加而成的黑色亂碼簽名。
“還有手印。”林肆面無表情、如同鐵面無私的公證人一般提醒道。
董事長渾身一震，它顫抖著抬起那隻由黑色怨念構成的、因為能量流失己經開始變得半透明的手掌，重重地、絕望地按在了那個亂碼簽名的下方。
“嗤——”
一個漆黑的、散發著濃郁絕望與屈辱氣息的深邃掌印，死死地烙印在了那張印著“專通下水道”的廉價傳單上。
協議，正式達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