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白蓮生。我聽到了你們的慘叫,我知道,現在的黑暗、寒冷和恐懼,正在無情地折磨著你們每一個人。”
“但請不要絕望,幸運的是,我剛剛在這座島上,激活了我的初始S級生存道具——【避難所】。正如你們所看到的,在這道聖潔的光幕之內,沒有殘暴的喪屍,沒有刺骨的寒風。我這裡有充足的、經過淨化的淡水,也有可以驅散寒意的溫暖篝火。”
那個男人的聲音刻意地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悲天憫人,甚至帶上了一絲聖徒般的哽咽:
“在這個殘酷的高維末日里,系統想讓我們互相殘殺。但我們人類,不該如此。請所有還活著的、渴望看到明天太陽的倖存者,朝著光芒的方向來吧。我的避難所,將無條件地為你們敞開大門。”
這番話,配上那道在黑暗中驅散了死亡的絕對安全光柱,如同乾涸了十年的沙漠裡突然降下的一場甘霖,瞬間澆滅了玩家們心中的絕望與恐懼,點燃了名為“生”的狂熱火焰。
“是安全區!有人建立了真正的安全區!”
“那是光!他有水!還有篝火!我們不用死了!”
整個沙灘上的玩家們徹底沸騰了。無論是之前仗著力量肆意妄為、此刻卻被喪屍追得狼狽不堪的男玩家,還是那些被Debuff壓迫得苦苦掙扎、奄奄一息的女玩家,此刻都像是在驚濤駭浪中看到了唯一的燈塔。他們爆發出體內最後一絲潛能,連滾帶爬、拼了命地朝著島嶼中央那道白色光柱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不僅僅是光,那是他們能夠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癱倒在林肆腳邊的薛桐,那雙因為低血糖而失去焦距的眼睛裡,也終於因為那道光芒而燃起了一絲對生存的強烈渴望。
她太需要休息了,她的胃酸正在腐蝕自己,她太需要哪怕只是一口乾淨的水和一小塊發硬的麵包了。那個叫白蓮生的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的溫暖、可靠、充滿力量,就像是童話故事裡那種專門拯救受苦世人的神明。
“林……林姐……”薛桐艱難地嚥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乾裂出血的嘴唇微微顫抖著,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說道,“我們……我們也去吧?他的廣播裡說……那裡有絕對安全的避難所……也許,也許他那裡能弄到點吃的……”
她滿懷著最後的一絲期待,抬起沉重的頭顱,看向身旁猶如鐵塔般矗立的林肆。
然而,當薛桐的目光觸及林肆的側臉時,她愣住了。
林肆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被所謂“聖光”和“救世主宣言”感召的跡象。
她單手拎著那把表面斑駁的生鏽撬棍,那雙在暗夜裡越發深邃的死魚眼,正冷冷地、理智地盯著遠處那道通天徹地的白色光柱。那眼神里不僅沒有半點被拯救的感動,反而透出一股彷彿在看某種弱智騙局般的極致嫌棄。
“不去。”
林肆的嘴唇微動,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商量餘地地吐出了兩個字。
“啊?”薛桐的大腦宕機了。
“大管家,你是不是被餓得連你引以為傲的精算師腦子都萎縮了?”林肆低下頭,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薛桐,隨後她又習慣性地摸了摸自己那也正在瘋狂抗議的肚子。
“你仔細用你那套商業風控模型推演一下。在這種雙倍消耗、物資匱乏到連一根乾淨的草都找不到的懲罰性副本里,一個手裡握著S級避難所和珍貴物資的男人,大張旗鼓地開全島廣播搞無差別慈善?他以為這是在玩過家家,還是在搞什麼末日扶貧基金?”
林肆冷笑了一聲,語氣裡透著看透一切的極致理智與辛辣嘲諷:“所謂的‘無條件庇護’,不過是給即將屠宰的豬圈,套上了一個聽起來很高尚的名字罷了。這世上,除了你那個周扒皮老闆給你畫的餅,沒有任何東西是免費的。你現在去吃他一口免費的麵包,明天他就敢讓你用命去還這筆高利貸。”
薛桐被林肆這番猶如剔骨尖刀般的話語瞬間刺痛,原本被“聖光”迷惑的理智瞬間回籠。她作為審計卷王的敏銳嗅覺告訴她,林肆說得對,這種資源絕對壟斷下的慈善,背後一定是恐怖的剝削。
但身體極度虛弱帶來的生理本能,依然讓她感到深深的絕望:“可是……可是林姐……我們沒有吃的,不去那裡……我真的連一步都走不動了……”
“咕————”
就在這時,林肆的肚子非常不合時宜、但也非常配合地發出了一聲猶如雷鳴般的巨大轟響。
那沒吃上的黃燜雞米飯的極致怨念,在這飢餓的黑夜中,不僅沒有消散,反而越發濃烈,甚至轉化成了一種對攝取高蛋白和碳水化合物的狂熱執念。
“走不動也得給老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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