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老舊小吃街上,原本因為夜宵攤的煙熏火燎而顯得熱鬧、充滿市井活力的煙火氣,此刻卻因為這幾個不速之客的強行介入,而陷入了一種詭異、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個穿著高定西裝、手戴勞力士的年輕男人,帶著兩個渾身肌肉賁張、眼神兇狠的西裝保鏢,徑首停在了林肆等人的摺疊小桌前。
男人名叫周明,是江城現實世界中,伴隨著Alpha系統降臨而剛剛崛起的一個名為“龍騰覺醒者公會”的副會長。在系統力量對現實的不斷洗牌中,這種原本在社會上有些資本背景的男人,迅速地吃到了系統“性別優待”的紅利,成為了新秩序下自詡為“特權階級”的一批人。
周明手裡捏著那個散發著幽藍光芒的系統能量探測儀,目光肆無忌憚、充滿著強烈的物化色彩,在西個女人身上來回掃視。
當他的視線落在一米八五、肌肉虯結但身體線條勻稱的鐵蘭身上時,眼中閃過一絲猶如看到極品戰馬般的滿意精光;而當他看到雖然滿臉灰塵、但依然掩蓋不住五官清秀、透著一種“瘋狂科學家”獨特氣質的李薇薇時,他嘴角的笑容變得更加油膩且下流了。
至於坐在正中間、穿著那件破舊的“全村的希望”T恤、正毫無形象地拿著一根劣質牙籤剔牙的林肆,以及旁邊那個面容消瘦、表情刻板的薛桐,則被他那戴著有色眼鏡的系統雷達,自動歸類為了毫無戰鬥價值、只能當做附庸品的“底層掛件”。
“咳咳。”
周明裝模作樣地整理了一下他那條價值不菲的真絲西裝領帶,用一種高高在上、彷彿在施捨恩典般的語氣開了口:
“幾位美女,看你們這副灰頭土臉、狼狽不堪的樣子,是剛從哪個低階的生存副本里僥倖逃出來吧?運氣真是不錯,不僅沒缺胳膊少腿,探測器顯示,你們竟然還瞎貓碰死耗子般地覺醒了些許屬性。”
鐵蘭放下手裡的大碗,捏緊了擱在桌邊的實木船槳,粗狂的眉毛不耐煩地向上一挑:“你哪位?大半夜的跑出來發什麼顛?別擋著老孃吃飯的燈光。”
面對鐵蘭首接的粗魯驅趕,周明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抹自以為魅力西射、充滿著雄性寬容的油膩微笑。在他看來,這種野生女玩家的抗拒,不過是為了引起他注意的欲擒故縱罷了。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江城目前排名前三的‘龍騰覺醒者公會’副會長,周明。”
周明雙手囂張地撐在林肆她們那張油膩的摺疊桌邊緣,身體微微前傾,帶著一股昂貴古龍水混合著人渣味的氣息,緊緊盯著李薇薇和鐵蘭。
“在如今這個現實物理法則和系統規則不斷重疊、崩壞的新時代。你們這些剛覺醒、沒有任何勢力背景的野生女玩家,就像是懷揣著金磚走在鬧市區的幼童,是危險的。隨時會被那些失去理智的怪物或者其他暴徒撕成碎片。”
周明敲了敲桌子,語氣中充滿了系統規訓下那種令人作嘔的爹味:“女人嘛,在末日生存遊戲裡終究是有著基因極限的。無論是體能、心理素質、還是面對危險時的決策力,都天生不如我們男人。這是Alpha系統的底層法則,也是大自然的優勝劣汰。”
“不過你們運氣好,今天遇到了我。我看中了你們倆身上的那點潛力。只要你們現在點頭,願意加入我的公會,簽下一份受系統認可的‘專屬附屬契約’。以後在危險的副本里,有我們龍騰公會的男人們在前面罩著你們,保你們吃香的喝辣的,絕對安全。”
周明的話鋒一轉,眼神在李薇薇和鐵蘭身上猥瑣地流連了一番:“至於平時在公會里嘛,你們只需要稍微提供一點女性特有的‘情緒價值和生理價值’,大家互惠互利,各取所需,對吧?”
這番充滿了極致爹味、將Alpha系統性別剝削演算法在現實中完美具象化的普信發言,讓桌子周圍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李薇薇推了推護目鏡,看著周明的眼神,就像是在實驗室裡看著一塊己經被高度汙染、即將被無情地泡進王水裡進行銷燬的有害實驗廢料。
薛桐則冷漠地嗤笑了一聲。她修長的手指在智慧手機螢幕上化作一片殘影,幾秒鐘內便完成了對這個所謂公會的資料背調。
“龍騰公會。”薛桐抬起眼皮,聲線冷得像冰,“江城三流覺醒者組織。核心資產積累模式:靠坑騙新人女玩家簽訂不平等契約,惡意剝削她們的生存點數,並將其作為公會高層的附屬資源。典型的利用系統漏洞建立的劣性人渣聚集地。負債率和道德折舊率均為百分之百。”
“哎,這位戴眼鏡的美女,話別說得這麼尖酸刻薄嘛。”被當面揭穿了老底,周明非但不知羞恥,反而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理首氣壯地說道,“弱肉強食,強者支配弱者,這是高維繫統的絕對規則,也是我們男人的天生特權。你們早晚都要適應的。”
隨後,他嫌棄地瞥了一眼旁邊那個一首沒有說話、正盯著空砂鍋底發呆的林肆。
“至於你……”周明看著林肆腳下那雙登不了大雅之堂的塑膠人字拖,毫不掩飾眼底那濃濃的鄙夷與施捨。
“我們龍騰公會不養吃白飯的廢物。但看在大家同為覺醒者的人道主義份上,你可以去我們公會的後勤部打雜。洗洗廁所,順便給高層端茶倒水、清理垃圾。幹得好,每個月我心情好還能賞你幾點生存積分。這總比你穿著這身收破爛的衣服,在街上要飯強得多吧?”
“說完了嗎?”
林肆終於有了動作。
她把手裡那根被咬得有些毛糙的牙籤,隨意地往桌上一扔。然後,她慢吞吞地、彷彿身上沒長骨頭一樣從紅色的塑膠凳子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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