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作為一名攜帶著劣等基因的女性病患,你此刻的坐姿粗鄙、放蕩,毫無體統可言!你沒有雙腿併攏,沒有恭敬地將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你甚至還穿著不符合女性端莊身份的暴露型塑膠拖鞋!這深刻地體現了你內心深處對高階秩序的蔑視與反叛!”
“第二條!你的眼神中充滿了危險的攻擊性與桀驁不馴!系統規則明確地規定過,女性病患在面對高貴的男性醫護人員時,必須時刻保持溫和、怯懦的微笑!絕不允許首視對方的眼睛!而你,居然敢用這種毫無敬意、猶如死水般傲慢的目光看著我!”
“第三條!也是最不可饒恕的一點!”
王醫生越說越激動,他的臉龐因為極度的亢奮而扭曲,彷彿真的化身為某種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審判一切的至高神明。他手裡的鋼筆因為用力過猛,將病歷本的紙張戳得“沙沙”作響,甚至劃破了紙面。
“你不僅暴力抗拒神聖的矯正治療,用野蠻的手段打傷了神聖的醫護人員。你那生鏽的大腦裡,甚至還滿腦子都是‘食慾’這種低階、粗俗的動物慾望!你難道不知道,女性在這個世界上最高尚的美德,就在於隱忍、服從和無私的奉獻嗎?!”
“啪!”
王醫生猛地合上那本被劃得破破爛爛的病歷本,他那雙被金絲眼鏡放大的瞳孔中,閃爍著狂熱、變態的判定光芒。他指著林肆,大聲且冷酷地宣佈了最終的宣判:
“編號044病患!基於你以上種種嚴重違背系統常理、公然挑戰父權權威的惡劣行為!我作為首席專家,在此正式對你下達最終的物理診斷!”
“你患有‘重度極端女性歇斯底里與不可救藥的不服從症’!這是一種己經病入膏肓的劣性基因突變!”
隨著王醫生那癲狂的宣判聲落下。
診室裡的溫度在瞬間驟降至冰點。頭頂的白熾燈開始受到高維磁場的影響,劇烈地閃爍起來,發出刺耳的電流聲。一股屬於系統高階NPC特有的、陰冷、帶著強烈精神控制指令的高維威壓,猶如實質般的海嘯,開始向著癱坐在椅子上的林肆瘋狂席捲而去。
“為了徹底糾正你大腦裡那些骯髒的錯誤程式碼,為了讓你被重塑成一個符合系統規範、懂得溫順的完美標本。”
王醫生那枯瘦的手指,緩緩地、帶著一種殘忍的儀式感,伸向了辦公桌邊緣一個醒目、代表著最高階懲罰指令的紅色按鈕。
“我將親自安排你進入地下最深處的第13號核心治療室,接受本院最高級別的……”
“說完了嗎?”
一道平淡、沒有任何起伏的聲音,突兀地在陰冷的診室裡響起,猶如一把生鏽的鈍刀,生硬且粗暴地打斷了王醫生那充滿激情的施法前搖和自我高潮。
威壓?精神控制?高維指令壓迫?
不好意思,根本不存在的。
在林肆那片猶如宇宙黑洞般深不可測、純粹得只剩下對高蛋白和碳水化合物偏執的物理渴望的絕對虛無精神世界裡。
這種所謂的高維繫統精神壓迫,這種試圖植入“服從”概念的噁心病毒,就像是微弱的清風拂過了堅不可摧的花崗岩山崗。別說摧毀她的理智,這股威壓甚至連她額前的一根凌亂的頭髮絲,都沒能吹得動。
林肆依然穩當地保持著那個像大爺一樣囂張的葛優癱姿勢。
她只是緩慢地微微抬起左手,用小拇指仔細地掏了掏耳朵。然後,她將小拇指放在嘴邊,輕佻地吹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耳屎。
隱藏在那副滑稽的蛤蟆墨鏡後方,林肆那雙深邃的死魚眼,透過鏡片上方那狹窄的邊緣,用一種無語、彷彿在動物園裡看著一隻正在瘋狂發情的大猩猩般的眼神,看著眼前這個徹底沉浸在自我高潮中無法自拔的中年男鬼。
“不是,哥們兒。”
林肆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那語氣中,充滿了那種作為正常人類,在面對一個不可救藥的弱智時,所產生的深沉的無奈感和疲憊感。
“你腦子裡的積水,是不是稍微搖一搖,都能聽見太平洋海嘯的聲音了?”
王醫生那根正準備莊嚴地按下紅色懲罰按鈕的手指,猛地、僵硬地停滯在了半空中。
他的面部肌肉因為極度的不可思議和憤怒,而變得有些怪異的抽搐和扭曲:“你……你這個低賤的異端說什麼?!你居然敢用這種詞彙,侮辱首席主治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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