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愛”精神病院的二樓走廊裡,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福爾馬林氣味依然濃郁。慘紅色的應急燈光在接觸不良的線路中發出“嗞嗞”的聲響,明明滅滅。
“吧嗒……吧嗒……”
一陣悠閒、甚至帶著點散漫的塑膠鞋底摩擦聲,在死寂的走廊中不急不緩地迴盪著。
林肆趿拉著那雙標誌性的藍色塑膠人字拖,身上寬大的“主治醫師”白大褂隨著她的走動在空氣中劃出囂張的弧度。她右手隨意地拖著那把重達幾十斤、還不時往外迸射著幽藍色電火花的【真理】,就像是在巡視自家後花園一樣,大搖大擺地穿梭在滿是詭異塗鴉的病區。
這一路上,那些原本應該在午夜遊蕩、獵殺違規病患的恐怖NPC護工們,只要遠遠地瞥見那件沾著血跡的高階白大褂,以及蛤蟆墨鏡後那雙毫無波瀾的死魚眼,無一不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死死地貼在牆壁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咕嚕嚕……”
林肆摸了摸再次發出抗議的肚子,無奈地嘆了口氣:“這破醫院到底有沒有管飯的地方?要是連個像樣的食物庫房都沒有,我就把剛才那個王醫生的骨灰揚了當調料。”
與此同時,位於走廊盡頭的【中心藥房】內,氣氛卻緊張得彷彿一根繃到極限的琴絃。
藥房的空間很大,一排排高聳到天花板的深綠色鐵皮藥櫃裡,密密麻麻地堆滿了各種散發著熒光的詭異藥劑。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化學試劑混合著防腐劑的味道。
在藥房靠窗的操作檯前,一個身材嬌小、扎著雙馬尾的女孩正低著頭,機械地將一瓶瓶粉色的“服從藥丸”分類裝進推車裡。
她叫李薇薇,是林肆被衝散的臨時隊友之一。
此刻,李薇薇的臉上掛著一副因為極度恐懼而強行擠出來的“溫順微笑”,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個被徹底洗腦的模範病患。在她的身後,站著一個身高兩米、半個腦袋都是機械改造義體的恐怖監工護士。那護士手裡握著一根帶血的皮鞭,獨眼裡閃爍著紅光,正死死地盯著李薇薇的一舉一動。
“077號病患,你的動作太慢了。如果十二點半之前不能完成今晚的配藥任務,我就把你塞進絞肉機裡,做成明天的營養午餐。”機械護士發出瞭如同指甲刮擦黑板般的刺耳聲音。
“是……是的,護士長,我一定會努力的。”
李薇薇渾身一顫,卑微地彎下腰,語氣中充滿了病態的順從。
然而,在這個機械護士看不到的視線死角——操作檯的下方,李薇薇那雙戴著厚重化學防腐手套的雙手,卻在以一種專業且穩健的手法,飛快地調配著什麼。
幾個從廢棄醫療箱裡偷來的玻璃燒杯裡,正咕嘟咕嘟地冒著刺鼻的黃綠色氣泡。
作為現實世界裡的頂尖化學系高材生,李薇薇敏銳地發現,這所精神病院裡那些用來控制病人的詭異藥劑中,含有極高濃度的強酸前置反應物。她硬生生靠著裝瘋賣傻和極致的卑微,在藥房裡苟活了整整兩天,為的就是偷偷收集這些邊角料,合成出足以熔穿這間藥房精鋼大門的烈性濃酸!
“快了……只要再加兩滴催化劑,這杯‘王水Plus’就能把這破機器人的腦殼連同大門一起燒成渣……”
李薇薇咬著牙,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她小心翼翼地用滴管吸取了一滴透明的液體,準備完成這最後的致命合成。她的鏡片後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她寧願被濃酸毀容,也絕不在這破醫院裡當一輩子被人抽打的奴隸!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恐怖巨響,毫無徵兆地在藥房門口炸開!
那扇號稱連防彈火箭筒都轟不開、由十釐米厚的鈦合金打造的藥房防盜大門,就像是一塊被大鐵錘砸中的劣質餅乾,連帶著厚重的門框和周圍的承重牆,瞬間崩碎!整扇大門在半空中翻滾著,狠狠地砸在了那排深綠色的鐵皮藥櫃上,掀起漫天煙塵!
“敵襲——!檢測到非——嗞嗞……”
那個兩米高的機械護士猛地轉過頭,獨眼中的紅光瘋狂閃爍,警報聲剛響了一半,就卡在了喉嚨裡。
煙塵散去,一個穿著寬大白大褂、趿拉著藍色塑膠人字拖的散漫身影,扛著一把閃爍著狂躁藍色雷光的重型撬棍,慢吞吞地走進了藥房。
“咳咳……這破門質量也太差了,防灰效果一點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