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原本應該是雲層的位置,被撕裂出了一道道巨大而猙獰的裂縫。那些裂縫中,沒有星光,而是傾瀉而下猶如瀑布般的、猩紅色的資料程式碼!
那些紅色的亂碼在江城的上空交織、扭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不祥的微光,將整座停電的城市映照得宛如煉獄。
“現實空間摺疊率正在以指數級飆升……”薛桐迅速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計算器,瘋狂地按動著,鏡片上的綠光與天空的紅光交相輝映,“臨界值被突破了!Alpha系統的底層邏輯在副本里被您徹底搞崩壞後,產生了不可逆的邏輯溢位!它……它正在強行融合現實世界的物理維度!”
“哦呼,臭氧濃度超標,空氣中瀰漫著高維電子元件燒焦的味道。”李薇薇深吸了一口氣,舔了舔嘴唇,“看來系統君是被林姐氣得急火攻心,打算在現實裡跟我們掀桌子了?”
鐵蘭冷哼一聲,雙手緊緊握住了船槳的握把:“不管它掀不掀桌子,誰敢擋路,就砸碎誰。”
天空中的異象引發了城市各處的恐慌,遠處隱隱傳來了警笛聲和人們的尖叫聲。
但林肆對這些毫不關心。她低著頭,看著面前冷冰冰的電烤板,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名為“極度低氣壓”的恐怖氣場。
就在這時,小吃街漆黑的盡頭,傳來了一陣囂張至極的腳步聲和喧譁聲。
藉著天空中那詭異的紅光,可以看到一行十幾個男人正大搖大擺地朝這邊走來。
這些人穿著五花八門,有的穿著西裝,有的穿著運動服,但他們身上都有一個共同點——每個人的體表,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圈。在停電的漆黑街道上,這層光圈讓他們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個自走的人形燈泡。
更令人作嘔的是他們那不可一世的表情。
“哈哈哈!看到了嗎?系統降臨了!現實世界的規則己經被改寫了!”為首的一個梳著油頭、穿著緊身花襯衫的男人狂笑著踢翻了路邊的垃圾桶,“什麼法律,什麼道德,在這個‘男尊規則區’裡,通通都是狗屁!只有系統賜予我們的‘霸主光環’才是唯一的真理!”
他身後的小弟們紛紛附和:“老大說得對!我們現在是‘覺醒者’!是系統選中的新世界主人!那些平時對我們愛搭不理的女人,以後只能跪著給我們洗腳!”
這群被系統扭曲了心智、或者說被系統徹底釋放了內心惡意的男玩家,正企圖利用這短暫的混亂,在現實中建立他們夢寐以求的病態秩序。
油頭男一邊狂笑著,一邊走到了林肆的冷麵攤前。
他斜著眼,打量了一下站在黑暗中、穿著大褲衩人字拖、低垂著頭的林肆,又看了看旁邊雖然穿著各異但都十分有特色的薛桐、鐵蘭和李薇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輕蔑。
“喲,這裡還有幾個沒跑的女人啊?”油頭男傲慢地揚起下巴,伸手敲了敲林肆面前的電烤板,“喂,穿破T恤的村姑,知道現在江城誰說了算嗎?乖乖把你們的物資交出來,然後跪下給本大爺磕三個響頭,本大爺心情好,說不定能把你們收編進我的後宮……”
他的話還沒說完,聲音就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那個一首低著頭的女人,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沒有恐懼,沒有敬畏,只有深不見底的煩躁,以及一種看著死物般的極度冰冷。
林肆根本沒有聽清這隻蒼蠅在嗡嗡些什麼。她的注意力,完全被這群人身上那發光的“霸主光環”吸引了。
極度飢餓和因為停電無法預熱烤板的暴躁,讓林肆的邏輯滑向了一個簡單粗暴的方向。
“會發光……”林肆幽幽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油頭男身上的金色光圈,死魚眼中突然爆發出某種名為“希望”的光芒,“說明有能量。有能量……”
她猛地一把抄起身旁那根沉重無比的暗藍色撬棍【真理】,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說明能發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