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部小食堂十分簡陋。
一張掉漆的西方木桌，西條高低不齊的長凳，便是屋內全部家當。
桌上菜色，更是樸素得過分。
一盤清炒小白菜，一盤涼拌蘿蔔乾，一碟水煮花生米。
整桌最拿得出手的，只有一盤油亮金黃的大蔥炒雞蛋。
無肉無葷，無干貨硬菜，全是最普通的家常素菜。
唯有桌角一罈封著泥口的陳年燒酒，勉強撐起幾分待客的排場。
警衛員默默擺好碗筷，輕手輕腳退出了屋子。
楚雲飛目光掃過桌面，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出身晉綏軍精銳358團，軍械糧草、伙食補給樣樣充足。
國府正規軍的家底，遠不是敵後艱苦作戰的八路軍能比。
在他印象裡，一舉拿下平安城、威震整個晉西北的新一團，戰功赫赫。
沒想到待客的宴席，竟寒酸到這般地步。
反觀李雲龍，半點不見窘迫，反倒一臉坦蕩，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雲飛兄，別嫌棄，趕緊入座。”
“咱八路軍在敵後打鬼子，條件簡陋，實在沒啥好東西招待貴客。”
說著，他拉著楚雲飛落座，伸手掀開酒罈泥封。
醇厚凜冽的酒香瞬間瀰漫整間小屋，沖淡了幾分清淡寡味。
李雲龍一邊給楚雲飛斟酒，一邊故作唏噓感慨，戲味十足。
“說實話，今天這桌菜，己經是咱新一團的頂格待遇。”
“平日裡全團上下，上到幹部下到戰士，頓頓粗糧野菜，清水煮菜。”
“別說肉腥，就連半點油腥都難得見上一回。”
“也就今天雲飛兄遠道而來，我才咬牙吩咐伙房，特意炒了這盤雞蛋。”
“不瞞你說，這雞蛋是村裡老鄉省下來，專門捐給傷員補身子的。”
楚雲飛端起粗糙的粗瓷酒杯，目光再次掃過滿桌素菜。
眼底掠過一絲動容，語氣滿是敬佩。
“雲龍兄，貴軍在敵後絕境紮根，實在不易。”
“缺糧少餉，缺槍少彈，卻能屢挫日寇、屢立奇功，令人由衷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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