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輕揚，我不是小孩子了，沒那麼脆弱，也不會一直揪著過去的事不放。”蒼陌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安撫的意味。
林輕揚神色微怔，抬眼看向他。
蒼陌看著他的眼睛，又有些不自在地避開視線，悶聲道：“我知道，當初那種情況，你也沒辦法。”
蒼陌頓了頓，握著林輕揚的手微微收緊，語氣裡透出幾分壓抑的自責：“其實……如果那時候我不是那麼沒用，你也不必面對這些。”
一直以來，蒼陌最恨的從來都不是林輕揚的拋棄，而是當初那個弱小無能的自己。他恨自己永遠只能站在林輕揚身後，沒辦法保護他，讓他一個人面對那樣的絕境，然後用那麼慘烈的方式活下來。
林輕揚愣愣地看著蒼陌，半天沒說出話來。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想過蒼陌對當初的事會怨恨、會委屈、會意難平，可唯獨沒想過，他竟然是在自責，自責沒能保護好他，林輕揚心頭不禁泛起一陣酸楚。
看著林輕揚漸漸泛紅的眼眶，蒼陌眼底溢位心疼，稍稍用力，將人拉進自己懷裡，下巴抵在林輕揚的肩膀上，收緊了手臂。
“其實我當初說的那些狠話，只是想把你留下，不是真的恨你。”蒼陌埋在他頸窩裡，溫熱的呼吸貼著他的耳畔，“我知道，你之前一直縱著我胡鬧，是因為覺得虧欠我，林輕揚，我從來都沒怪過你。你也……忘掉那些事吧。”
林輕揚閉上眼，死死壓下眼底那股酸澀的潮意。
五年前萬妖林的那場噩夢，被困在裡面的，其實從來都不止蒼陌一個，他又何嘗不是在無數個午夜夢迴時，一次次回到那片潮溼陰冷的樹林，在愧疚與痛苦中反覆掙扎，其實他也一直在等，等蒼陌親口對他說一句“不怪你”。
林輕揚將額頭抵在蒼陌的頸窩裡，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手，用盡全身的力氣，緊緊回抱住了他溫熱的身體。
第二日清晨，妖王宮門外，拉車的靈影駒打了個響鼻。
華麗的馬車前，墨炎抱臂站著，一言難盡地看著林輕揚身邊那個冷著臉的黑髮少年。
這分明就是當年阿七的模樣，收起了狼耳和尾巴，看著倒是個俊秀挺拔的人族少年。可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和拽上天的眼神，怎麼看都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妖王蒼陌。
墨炎打量著眼前裝嫩的蒼陌，頭疼地看向林輕揚：“他也要跟著去？”
“不然呢？”蒼陌冷哼一聲，自然地攬住林輕揚的腰，瞥了墨炎一眼，“萬一遇到危險，指望你保護他？”
墨炎額角跳了跳：“萬靈宗是仙盟大宗，你萬一被認出來會很麻煩的！”
“不被認出來不就行了。”蒼陌理直氣壯。
林輕揚也笑著摸了摸蒼陌的黑髮，偏頭對墨炎道：“沒事的，我們小心些就是了。”
墨炎看著這兩人旁若無人的黏糊勁，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你就是色迷心竅。”
林輕揚輕咳一聲，岔開話題：“金不喚呢？還沒到？”
墨炎眉頭皺得更緊了：“他也要去？當初他當著整個仙盟的面滅了星移宮，還敢往仙盟的地盤跑？”
“他確實敢。”蒼陌淡淡接了一句，目光越過墨炎，看向他身後。
墨炎聞言轉頭，就見一個身穿淡金色流仙裙的“女子”正款款走來。來人身姿婀娜，手裡搖著一把小巧精緻的雕花摺扇，笑眯眯地停在幾人面前。
“找紅靈學了點變形術。”金不喚的聲音尖細了不少，還提著裙襬原地轉了一圈，“怎麼樣，看不出來吧？”
林輕揚嘴角抽搐了兩下：“……確實看不出來。”
墨炎深吸了一口氣，不忍直視地閉了閉眼：“真不想承認跟你們是同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