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陌目光掃過林輕揚緊握到發白的指尖,眉頭皺了皺出聲道:“問的差不多了,先出去吧。”
見林輕揚還是沒反應,索性上前抓住他的手腕,拉著人往外走。
上樓梯前又冷冷看了眼酒耗子,扔下一句:“滾出來!”
酒耗子嚇得一哆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戰戰兢兢地跟了上去。
暗室外,羊角掌櫃和銀羽已經等候多時。
略顯刺眼的陽光傾灑而下,帶來一絲暖意,林輕揚這才感覺那股徹骨的寒意消散了些許。手腕上一鬆,蒼陌放開了手,只是目光依舊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才淡淡轉開。
身後的假山縫隙裡,酒耗子畏畏縮縮地探出頭,瞟向蒼陌。
蒼陌沒看他,只是冷冷地吩咐銀羽:“帶他去見古藤,治不好就剁碎了當肥料。”
“是!”銀羽應聲上前,像拎小雞仔一樣一把拎起酒耗子。
“殿下,我再也不敢了,饒了我吧!”酒耗子驚慌大喊,可銀羽直接化出翅膀,拎著他騰空而起,朝著妖王宮的方向飛去。
“啊!!!救我啊!我每年給隱市交那麼多稅......”
酒耗子的慘叫聲隨著銀羽騰空而起迅速遠去,林輕揚回過神,深吸了一口氣,看蒼陌這架勢應該沒打算殺他,想著這奸商也該給點教訓,便沒說什麼。
“酒耗子剛才說的影窟,你知道多少?”林輕揚正色問道,眼神恢復銳利。
蒼陌瞥了他一眼,正欲開口,旁邊的羊角掌櫃便極有眼色地搶答道:“影窟位於妖帝城東郊的地下溶洞群中。那裡地勢錯綜複雜,瘴氣瀰漫,聚集的都是些亡命之徒,還有不少被各族流放的罪犯。那裡是三不管地帶,即便是在妖帝城的地界,也不受律法管轄,聽說裡面亂的很。”
“你知道的倒挺多。”蒼陌冷哼道。
羊角掌櫃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賠笑道:“都是道聽途說罷了。”
蒼陌沒再理會他,轉頭看向林輕揚道:“不早了,先回去吧。”說罷,轉身便往外走,林輕揚只好匆匆跟上他。
寶月閣門口,奢華的馬車再次騰空而起,朝著妖王宮的方向飛去。
車廂內,林輕揚坐在柔軟的皮毛軟墊上,腦海中不斷迴盪著酒耗子的話。九天劍是人族的神兵,又是五百年前的古物,尋常妖族根本認不得,更別提收集殘片。如果背後之人真的是畢月……
想到那個瘋子,林輕揚只覺得胃裡一陣抽搐。自五年前天水城一役後,畢月彷彿人間蒸發,再無蹤跡,難道他一直躲在妖族?
蒼陌坐在對面,視線落在林輕揚放在膝蓋上的手,手指死死攥著衣襬,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事情尚未查清,不一定就是他。”蒼陌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打破了車內的沉寂。
林輕揚抬眼看向他,眼中是少有的凝重道:“不管是不是,總得去影窟看看。”
蒼陌皺眉看向他:“那裡可不是妖帝城,沒什麼規矩,就你現在這個樣子,是打算去了給人當點心麼?”
“不是有你麼。”林輕揚理所當然地說道,隨即打量了蒼陌一下,“怎麼,堂堂妖王,還打不過一群烏合之眾?”
蒼陌看了他一眼,沉默地看了他片刻,才緩緩道:“今天太晚了,明日陪你去。”
聽到這話,林輕揚安下心來,給自己倒了杯酒,轉頭看向窗外。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將連綿的妖帝城染成了一片暗紅,而他對面,蒼陌的視線落在那張染著夕陽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