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後,浴桶裡已經備好了熱水,氤氳的熱氣夾雜著淡淡的靈植藥香,在不大的空間裡瀰漫開來。
林輕揚手裡拎著那隻黑乎乎的狼崽子,小傢伙還在半空中極不情願地扭動著身子,兩隻軟趴趴的耳朵死死貼在腦後,毛茸茸的尾巴夾在腿間,遮擋著身前尷尬的部位。
看著他這副模樣,林輕揚有些好笑地捏了捏他的後頸皮:“害羞什麼?你身上哪兒我沒看過?”
蒼陌梗著脖子,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地面,就是不肯看他。
雖然退化成了幼年形態,但殼子裡裝的依舊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妖王。重逢以來,他在林輕揚面前一直是強勢霸道的保護者姿態,在狼的本能裡,只有強大才能吸引伴侶。可如今卻變成了一隻毫無威懾力的幼崽,吃喝拉撒甚至洗澡都要依附林輕揚,這讓他心底十分憋屈不安。
林輕揚沒理會他的彆扭,指腹安撫地撓了撓他的下巴,將他放在浴桶旁的高腳木凳上。
蒼陌警惕地蹲在凳子上,剛想抬頭,就見林輕揚毫不避諱地當著他的面,解開了外袍的繫帶。
衣衫滑落,蒼陌的眼睛瞬間直了。
輕薄的裡衣被隨手搭在一旁的木架上,白皙單薄的脊背上,大片的狼首妖紋正張揚地盤踞著。那些狂野的紋路彷彿有生命般,隨著林輕揚微弱的心跳,隱隱流轉著暗紅色的光暈,那是他的命,是他們生死同源的鐵證。
林輕揚利落地褪去僅剩的衣物,隨手將滿頭長髮用一根木簪鬆鬆挽起,抬腿跨入了浴桶。
溫熱的水聲喚回了蒼陌的理智,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雙沾著水汽的手便伸了過來,一把撈起凳子上的黑毛球,直接拖進了水裡。
“唔!”蒼陌下意識地想掙扎,卻被林輕揚穩穩地抱在胸前,浸入漂浮著藥草的熱水中。
隔著薄薄一層溫水,兩人肌膚相貼。蒼陌這下連掙扎都忘了,呆呆地抬起頭,視線正好落在林輕揚線條明晰的鎖骨上,那裡甚至還殘留著幾日前他情動時咬下的、淡淡的紅痕。林輕揚的皮膚太白,水汽一蒸,那點痕跡便透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靡麗。
被水一泡,蒼陌原本蓬鬆的黑毛瞬間溼噠噠地貼在身上,活脫脫像只落水的大黑耗子。
林輕揚看著他這副樣子,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低下頭,帶著水汽的唇極其自然地在小狼崽溼漉漉的腦門上親了一口。
隨後,拿了一顆滌塵珠捏碎,細白的指尖沾著細密的泡沫,在小狼崽身上輕柔地揉搓。可洗著洗著,林輕揚便察覺到了不對勁,狼崽子渾身緊繃著,甚至還在微微發抖。
“怎麼了?很冷?”林輕揚眉頭微蹙,湊近了些。
剛一低頭,便見懷裡的小狼崽鼻子裡,正緩緩淌下兩道鮮紅的血跡,滴答一聲落在白色的泡沫上。
林輕揚臉色一變:“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他連身上的泡沫都顧不上衝,嘩啦一聲從浴桶裡站起身,抓起布巾將狼崽子一裹,轉身就要往外衝:“我去叫枯榮!”
“我沒事!”
一道沙啞低沉的男聲突然響起。
林輕揚猛地頓住,低頭看著懷裡的黑糰子:“你……能說話了?”
蒼陌自己也愣了一下,顯然還沒適應,有些侷促地清了清嗓子,道:“咳……真的沒事,不用叫那個老頭。”
林輕揚狐疑地盯著他,抬手用拇指抹去他鼻尖的血跡。見他除了鼻子流血,倒是沒什麼其他問題,再聯想到剛才他直勾勾的眼神,還有自己此刻一絲不掛的模樣……
林輕揚懸著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裡,取而代之的是一陣無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