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第一個在無極臺跟我耍手段的人。”神玉仙尊緩步逼近，那張俊美的臉因陰鬱而顯得分外森冷，“曾經有的是自詡修為通天的人或妖，妄圖挑釁我的規矩。你猜，他們最後都成了什麼？”
隨著他的話，林輕揚感到腳踝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低頭看去，原本禁錮雙腿的晶體鐐銬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他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透明的琉璃。伴隨著細碎的結晶聲，那詭異的透明感正順著小腿緩慢向上攀爬。
冷汗順著林輕揚額角滑落，他卻扯了扯嘴角：“一個老蚌精裝神弄鬼，也挺可笑。我沒猜錯的話，你是蜃妖吧？”
神玉仙尊腳步一頓，眼底泛起危險的暗光。
林輕揚忍著腿骨被寸寸凍結的劇痛，抬眼看著他，語氣依舊是那副氣死人不償命的散漫：“蜃妖以的慾念為食，賭場自然是最能激化貪念的地方。整個玉都，不過都是你的蜃氣化出的幻境。所以你在這裡才能言出法隨，為所欲為，自然也沒人能在賭桌上贏你。”
說話間，琉璃的結晶已經蔓延過了腰際。五臟六腑像是被強行灌入了冰碴，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
神玉仙尊臉上的陰沉忽然散去，轉而浮現出一抹病態的興味：“既然你都知道，還敢來挑釁我？”
“沒辦法。”林輕揚輕輕喘了口氣，桃花眼微微彎起，“我這人，有時候就是喜歡乾點找死的事。”
“放心，你死不了的。”神玉仙尊走到他面前，欣賞著自己的傑作，“等你徹底成了一尊琉璃美人像，你的神識會被永遠封存在裡面，你可以在我的無極臺上，獲得永生。”
冰冷的結晶感已經攀上了胸口，肺部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殆盡，窒息感襲來。
林輕揚咬著牙，從毫無血色的唇間擠出一句嘲弄：“不得不說，你的審美……真是難看死了。”
神玉仙尊面色一僵，顯然被這話激怒，冷下臉，語氣森寒道：“閉嘴！若是琉璃像上有了裂紋，本尊就只能將你敲碎了，扔進海里了。”
似乎是動了真怒，琉璃化的速度驟然加快。透明的晶體直接漫過喉嚨，封死了他的聲帶。林輕揚張了張嘴，果真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用那雙眼睛冷冷地盯著對方。
神玉仙尊伸出冰涼的手指，像觸控一件藝術品般撫上林輕揚的臉頰。觸碰的瞬間，林輕揚的半張臉連同右眼，瞬間化作了晶瑩剔透的琉璃。
右眼的視線頓時變成了一片炫目的折射光暈，而他僅存的左眼，依舊清明而冷冽。
“這眼神很漂亮。”神玉仙尊讚賞地端詳著，卻忽然發現，林輕揚僅剩的那隻眼睛，根本沒有在看他，而是越過他的肩膀，死死盯著後方。
神玉仙尊順著他的視線回頭，看了一眼正燃著幽藍火焰的琉璃鼎，輕笑了一聲：“你的小寵物這會兒應該已經化了。放心，我會把那顆果子掛得離你近一些，讓你以後天天都能看著他。”
話音未落，那尊巨大的琉璃鼎忽然發出一陣沉悶的嗡鳴。
緊接著，鼎蓋開始劇烈震顫，撞擊聲越來越大，彷彿有什麼恐怖的東西正在裡面甦醒。
“居然還沒煉化？看來這醜東西確實有點來頭。”神玉仙尊皺了皺眉，不以為意地抬起手，鼎下的藍色火焰瞬間暴漲了數倍。
琉璃鼎猛地一震，隨後安靜下來。
神玉仙尊剛要嗤笑，卻見鼎身深處驟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紅光。
“嘭——！”
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堅不可摧的琉璃鼎從內部轟然炸裂！巨大的衝擊波掀起漫天煙塵與鋒利的琉璃碎片，如暴雨般向四周飛射。
濃重的黑霧中，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緩步走出。
一頭張揚的銀髮在風中狂舞，男人俊美至極的臉上覆著一層冰霜般的戾氣。赤裸的軀體上，霸道而濃郁的黑色妖氣翻滾繚繞，隨著他的走動，迅速化作一件暗黑色的長袍，將身軀包裹。
琥珀色眼眸穿過煙塵，第一眼便落在了幾乎完全變成琉璃雕像的林輕揚身上。
林輕揚僅存的那隻左眼望著他，眼底緊繃的弦終於鬆開，透出幾分清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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