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陌大口喘息著，仍舊目露兇光地瞪著那男屍，不甘心地還想往上撲。
“好了，阿七，別動了！”林輕揚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他看明白了，是蒼御殘留的妖氣在拼死護著這人，蒼陌越是強行要殺，反噬就越嚴重。
“阿……七？”
不遠處，忽然傳來一個極其乾澀沙啞的聲音。
林輕揚抬眼望去，只見那紅衣男屍正皺著眉，目光在蒼陌和林輕揚之間來回打轉，帶著濃濃的疑惑，艱難地開口：“你……你叫他……阿七？”
因為太久沒有使用過聲帶，他每一個字都咬得極度費力。
林輕揚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雖然這事邪門透頂，但有一點很明確——這個死了五百年的妖，竟然活過來了！
他剋制住想掉頭就跑的衝動，努力扯出一個還算和善的微笑：“那個……你好啊，打擾了。”
對面的紅衣男妖完全無視了林輕揚的客套，目光依然直勾勾地黏在蒼陌身上。
林輕揚大概猜到他是認錯人了，畢竟蒼陌剛吸了蒼御的妖氣，味道簡直如出一轍，於是他指了指懷裡還在呲牙的蒼陌，好心解釋：“那什麼，他不是蒼御。”
紅衣男妖微微一怔，掙扎著用那隻沒斷的手撐著地，踉蹌著爬了起來。他走了兩步又虛弱地摔倒在地，只能仰起頭，死死盯著蒼陌的臉打量。
看了一會兒，眼神漸漸黯淡下去，神色變得迷茫又失落，低聲喃喃：“不是……那他……是誰？”
“他叫蒼陌！”林輕揚說著順手摸了摸蒼陌的白毛，補充道，“和蒼御是一個品種。”
聽到這話，紅衣男妖又懷疑地看了蒼陌兩眼。蒼陌非常配合地衝他齜開白森森的犬齒，喉嚨裡發出一聲充滿敵意的低吼。
男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給出了一句跨越五百年的中肯評價：“確實不是，蒼御看著……聰明點。”
林輕揚：“……”
男妖說完這話，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目光艱難地瞥向不遠處地下的流水，想爬過去，卻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林輕揚見狀，安撫地拍了拍蒼陌的背，走到旁邊的奇花異草叢中，隨手摘了一片巨大的葉子捲成漏斗狀，去水流處接了些水，走回來遞到男妖嘴邊。
男妖警惕地盯著他看了一秒，但到底抵不過乾渴的本能，湊上去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有了水流的滋潤，他慘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極淡的血色，但看向林輕揚和蒼陌的目光依舊充滿戒備。
林輕揚放下樹葉，像跟鄰居嘮家常一樣隨口問：“你叫什麼名字啊？”
男妖沉默了片刻，才用依舊沙啞的聲音低聲道：“烏雲。”
“名字還挺特別。”林輕揚點點頭。
烏雲沒有接茬，他微微仰起頭，環顧著這處死寂的地下洞穴，眼神里漸漸浮起一絲不安。隨後，他看向林輕揚，問道：“蒼御呢？”
林輕揚臉上的笑容頓了頓，想起剛剛看到的那堆骸骨，一時間有些說不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