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輕揚摔得暈頭轉向,腦子裡嗡嗡作響,緩了口氣才撐起半邊身子,急道:“阿七,傷到沒?”
話音剛落,蒼陌忽然翻身將他重新壓倒在草叢裡。他半句話不說,只是低下頭,把臉死死埋在林輕揚的脖頸處,像只焦躁的野獸一樣拼命嗅著他身上的氣味,雙臂緊緊抱著,將他的腰勒得生疼。
“別鬧了,我們在野外……”林輕揚無奈地推了推壓在身上的狼。
感覺到懷裡人的掙扎,蒼陌不僅沒鬆手,反而將人扣得更緊了,喉嚨裡溢位低啞的喘息。他那雙泛著紅血絲的琥珀色眸子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林輕揚。
林輕揚對上他的視線,才終於反應過來,蒼陌是在害怕。
親眼目睹了蒼御化為枯骨枯等五百年、烏雲絕望消散的慘烈結局,剛剛找回理智的蒼陌又被刺激到了。
林輕揚心頭一軟,抬起沾著灰的手,指尖穿過蒼陌凌亂的白髮,順著那兩隻耷拉著的毛茸茸狼耳,一下下輕撫著他緊繃的後頸。
“沒事了,阿七,我們拿到了涅盤蓮,一切都來得及。”林輕揚放輕聲音,仰起頭,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我們不會變成那樣的。”
蒼陌眼眶泛著異樣的紅,死死盯著林輕揚的眼睛,聲音悶啞得有些發顫:“林輕揚,別丟下我。”
沒有多餘的保證,林輕揚直接捧住他的臉,用唇堵住了他剩下的話。
蒼陌幾乎是瞬間反客為主,吻來得又急又兇,帶著尚未平息的血腥氣和山間的泥土味,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人真真切切地活著,真真切切地屬於自己。
林輕揚攀上蒼陌寬闊的肩膀,在茂密的草叢中熱切地回應著這場劫後餘生。
而不遠處的斜坡上方,墨炎、金不喚,以及抱著自己腦袋的枯榮,正排排蹲在灌木叢後,神色各異地圍觀著草叢裡親得難解難分的兩人。
金不喚挑了挑眉,從懷裡摸出一枚流轉著彩光的留影貝,熟練地對準兩人,“咔”地一聲,把這一幕完完整整地拍了下來。
天色漸漸暗沉,這裡距離妖帝城還有一段路程,折騰了一天又受了傷的幾人索性在河岸邊生了堆火。
金不喚搖著摺扇,順手從河裡叫出來幾條肥魚,架在火堆上烤得滋滋作響。
那朵傳說中的涅盤蓮靜靜懸浮在半空,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枯榮把自己的腦袋擺在膝蓋上,湊近了盯著那朵花看。
“真漂亮啊,不愧是起死回生的神物。”枯榮感嘆道。
墨炎皺眉打量著蓮花好奇道:“那這東西到底要怎麼用?”
“這方面,古籍裡還真沒寫。”金不喚翻了個烤魚的籤子道。
火堆的另一邊,林輕揚靠在一棵老樹上,蒼陌像只終於圈到地盤的大狗,安靜地伏在他懷裡。
林輕揚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蒼陌的腦袋,視線雖然落在涅盤蓮上,神色卻隨著跳動的火光一點點凝重起來。
如果之前的那個魂煞根本不是真畢月,也就意味著,他生前根本不是死在“天誅”劍氣之下的。
所以那一夜,隱市長街的血戰,自己拼上性命斬出的那一劍,很可能根本殺不死他。
林輕揚脊背生起一股涼意,得出了一個可怕的結論:那個偽裝成畢月、蟄伏在暗處的怪物,沒有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