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呢?
陸堯第一次生出這種念頭的,是在昨天剛剛天黑之後,當時一個叫做王彥的人又一次給他打來了一個電話。
在那個時候,他只知道代表王彥這個名字的人身上存在著諸多的疑點,那家醫院發生的事很有可能是與之相關的。
而後,更讓他感到震驚的是,對方竟然能夠說出那些只有自己才能知道的事情。
還沒有待他將這些事想明白,對方便展現出了明顯的意圖——以那家醫院的內情作為籌碼,來換取關於某家酒店發生案件的情報,並表示,這是“生死攸關”的幫助。
從那一刻,他就感覺有什麼東西像是在敲打他的心臟。
陸堯不明白,一個曾經的案件,與他們的“生死”又會有什麼關係?
難道說……自己在上一次看到“求助”時,對方同樣也處於生死攸關的情況下?可這又怎麼可能?
但在內心最深處,卻還有一道聲音在響,即便是錯的、是假的,又能對自己有什麼損失?
因此,即便懷著諸多懷疑,他仍舊嘗試著去幫助這個叫王彥的人,儘管幫助這兩個字也許是打引號的,但至少,假如他說的是真的,那麼他的身份便不再是“王彥”,而是一個如落水者般需要幫助的人,而自己,至少做了自己所能做的事情。
但即便如此,陸堯依舊清醒的明白,對方很有可能懷有別的目的,或者是個瘋子,又或許僅僅只是一個玩笑,然而等到真正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卻驀然間發現自己已經處於前往那家酒店的高速上,這時候他才認識到在自己的潛意識裡,幾乎已經相信了對方的話。
乃至於隨後接通了那個不存在號碼的電話,對方履行承諾,說出了所謂醫院中的內情,他感覺到腦海中一片混亂,但與此同時,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不斷敲打他的心臟,越來越響。
“陸警官,這次多謝你了,你幫了我們大忙。”
對方聲音誠懇,就如同自己當真救了他們的命,但接下來所說的話卻又荒謬到了極點。一樁樁一件件,酒店裡的人接連死去,但酒店內外的人竟然絲毫沒有察覺?這還是他所瞭解的世界嗎?這些故事實在是恐怖的荒唐不堪,令人難以相信。
可在那通電話之中,就像是一直有一道聲音在說……假如,他們所說的都是真的呢?
但到最後,連這種聲音也即將要消失了。
直到他開始下意識投入對方的邏輯裡,開始分析起那些所謂的規則,這種敲打的聲音也在變得越來越輕,懷疑本身並不可笑,但不知為何,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卻下意識的不想再讓“懷疑”與“生命”做比較。
“嗡——”
手機的震顫響起。
陸堯猛然驚醒。
前方那面巨大的玻璃後,一道血色的身影已然與一個孩子面對面緊貼在一起,腐爛的皮膚和粘稠的紅色血液變得像是膠水一般流淌在了那個孩子的臉上、皮膚上,讓其眨眼間如同墮入了血池裡。
而與此同時,一道尖利的笑聲與那孩子的哭聲混雜在了一起,這種令人恐懼、膽寒的聲音早已取代了他心臟上的敲打聲,讓陸堯整個人如墜冰窟,幾乎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
然而詭異的是,一旁的女人卻像是完全看不到這副場景一般,她抱起了孩子開始不斷安撫,她手掌每一次撫慰,都在讓那些粘稠的血液沾到自己的手上、臉上,很快,這一大一小兩個人都已被血液浸透。
這一刻,陸堯面色蒼白如紙,先前一切的念頭在他真正到來之時都已經失去了任何意義。
手機還在不斷震動,是那個女生髮來的訊息,顯然是注意到了他停下的動作,正在詢問他到底看到了什麼。
但在此時,陸堯已經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是立刻冷靜下來,把看到的告訴王彥他們?還是立刻進入酒店,嘗試救下這些民眾?
只要王彥先前所說的是真的,那麼無論他如何選擇,等待他的都將是個殘酷的結局。
“嘀嗒——嘀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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