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前往甘州回鶻的使團正在宮外等候。”
“這麼快?他們這是沒回家休息就入宮了?”李柷一愣,當即放下手中的奏摺,起身道,“還愣什麼?趕快讓他們進來,朕就在這裡接見他們。”
李柷本想去親自迎接,但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有親自去,不能表現得過於急切。
高升則是去傳話了,過了大約半刻鐘,三道身影便出現在了內閣門前,為首的則是李珽,左右分別是馮道和折從阮。
這種面聖,使團普通成員和隨行的護衛卻是不能進宮的。
“臣李珽!”
“臣馮道!”
“臣折從阮!”
“出使甘州回鶻歸來,特來向陛下覆命。”
李柷這會兒忍不住從位置上走下來,親自託著李珽的雙手,輕聲道,“三位愛卿請起,這數月來回數千裡,三位愛卿辛苦了。高升,傳朕的旨意,三位愛卿各賞賜蜀錦百匹。”
“謝陛下賞賜!”
“來人,給三位愛卿賜座。”說完,李柷這才回在自己的位置上。
“陛下,這是臣等三人甘州回鶻此行的見聞,這是張超等人派人傳回的一些訊息。”沒等凳子送過來,李珽就從身上拿出兩份摺子:厚的那份是他寫的,薄的則是張超之前派人送到山丹縣那封。
高升隨即接過來轉呈給李柷,後者拿到手後,就不禁翻看了起來。李珽寫的摺子要詳細一些,大約有數千字,不然也不會那麼厚,從鹽州開始,一直到回鶻王庭的沿途見聞。
包括鹽州境內遭遇党項人的襲擊,可見韓遜雖然攻下了鹽州,但鹽州境內的治安並不好,党項人比較活躍,喜歡數十人或者百十人一起劫掠往來的商旅;還有涼州那裡的情況,不少涼州的唐人都希望朝廷大軍可以重回河西,這對於朝廷無疑是個好訊息,意味著重回河西的百姓基礎是有的。
還有河西吐蕃的複雜情況、在回鶻王庭的見聞,李珽都一一寫了,比較詳細。包括甘州回鶻二王子狄銀的野心,以及對方說歸義軍叛唐建國一事。
反觀張超這邊,因為得知肅州龍家攜肅州歸順了甘州回鶻,導致張超一行冒險穿越沙漠的難度變得更大了。之前只是說從沙漠橫穿到肅州就行,可現在肅州已經成了回鶻人的地盤,這個辦法就不行了,只能在甘州城裡逗留,開了個邸店尋找機會。
對此,李柷倒沒有責怪的意思,他看的只是結果,不管過程。而且橫穿兩州的巴丹吉林沙漠,危險性也很大,在不熟悉的情況,沒必要去冒險。
“李愛卿,你說說你對歸義軍建國一事的看法。”李柷合上摺子,放在一旁淡淡問道。
對於歸義軍,李柷自然知道不少,獨立建國他也知道,就是‘西漢金山國’,就是張承奉建立的。只是什麼時候建立的,他卻是記不清了,好像就是這幾年。
隨後張承奉四處出擊,想要恢復歸義軍最強大時期的版圖,結果被甘州回鶻好好教育了。隨後沙州大族出身的曹議金髮動政變,開啟了曹氏歸義軍的時代。
說實話,對於歸義軍的態度,李柷也有些猶豫。一邊是西域唐人的庇護者,但一邊又是割據一方的諸侯,不過割據也是迫於無奈,誰讓中原王朝不給力。
聽到聖上這話,李珽心裡嘆了一口氣,沒想到聖上一開始不問甘州回鶻,而是問這個話題。
“回陛下,臣以為這中間應該有些隱情。張超的信中並沒有談及歸義軍建國一事,要麼是歸義軍沒有建國,要麼是他們沒打聽到這個訊息。
臣更傾向於前者。”李珽作為敦煌李氏,他不願意相信張承奉會叛唐建國。
旁邊的折從阮本想插嘴打斷,他認為李珽的主觀傾向太明顯了,有失偏頗。可想到這裡是聖駕前,他又不敢過於放肆。
“哦?愛卿為何這麼堅信?”李柷不禁好奇道。
“回陛下,臣在奏摺中也曾解釋此事。甘州回鶻跟歸義軍處於敵對狀態,如今甘州回鶻選擇跟朝廷聯姻,並想一舉統一河西,自然不想朝廷跟歸義軍取得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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