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辰州以南的官道上,一支浩浩蕩蕩的軍隊正自北向南而來。
遼東多山,雖然有官道,但這官道是大唐時期修建,最近幾十年缺乏修繕,道路也不是那麼好走。
耶律老古和康默記率領的是三萬步騎,步兵以奚人、漢人和高句麗人組成,騎兵卻是以契丹和奚人為主。
別看高句麗人投靠了契丹,但對於這一個民族,契丹也很防備。之前契丹滅渤海,有高句麗人作為內應,誰敢保證高句麗人不會勾結大唐給契丹添亂。
當然,契丹對奚人、漢人和高句麗都有些防備,哪怕是耶律阿保機一直要同化奚族,也很信任漢人官員,但有西奚、胡損以及張希崇這些人後,各族矛盾是有的。
兩人率領的軍隊除了錦州增援而來的三萬步騎,還有辰州等地的一萬駐軍和周邊各山城抽調的漢人和高句麗人組成的軍隊,後者大約也有一萬人。
總共加起來就是五萬步騎,步騎大約對半分。
若只是騎兵,行軍倒也還好,可還有兩萬餘步兵,經過長途跋涉,也都人困馬乏。
作為此次契丹大軍統帥的耶律老古騎在馬上,立於山坡上向南邊眺望著那蜿蜒不絕的山谷,再看看佇列混亂、行軍緩慢的步軍,心裡也有一股火。
他在馬背上揮舞著馬鞭,高聲痛罵,“一群廢物,都加快行軍。唐軍已經包圍龍潭山城,若是我們增援不及時,則龍潭山城不保。若是貽誤戰機,讓本將被陛下責罵,你們都別想好過,都給本將當奴隸去。”
身邊的契丹將領聽聞不以為意,但那些漢人和高句麗將領聽到這話,各個噤若寒蟬,知道耶律老古肯定會那麼做。
一旁的康默記見狀忍不住開口相勸,“耶律詳穩,大軍疲憊不堪,我們是否應該停下來休息?龍潭山城雖然重要,但辰州更為重要,其實我們只需固守辰州,就能把唐軍擋在南邊無法寸進。”
康默記不說還說,他一說,耶律老古心中更為不滿,瞥了一眼對方,冷冷道,“康將軍這是怕了嗎?固守不出?難道康將軍不知道我契丹軍隊善於野戰,固守辰州,豈不是自廢騎兵?”
康默記耐心解釋,“耶律詳穩不要誤會,康某隻是擔心這樣長途行軍,會影響士氣,若被唐軍抓住機會偷襲,就不妙了。”
耶律老古彷彿沒聽到一般,自顧自地對周圍的將領下令,“此戰之重要,諸位都心知肚明,我們必須加快行軍速度趕到龍潭山城,擊敗唐軍!
傳令下去,若有畏懼不前者,鞭撻二十!擾亂軍心者,格殺勿論!”
“末將遵命!”
這些各族將領感受到耶律老古的狠辣,並不敢多說,紛紛歸回各自的隊伍,召集各級軍官約束士兵。
對於麾下行動緩慢計程車兵,直接揮舞鞭子,像驅趕牛羊一般打罵。
契丹將領還好,並未對麾下的契丹騎兵過於苛責,但那些契丹或者奚人將領對麾下的漢人或者其他士兵那才叫一個嚴厲。
這樣的情況主要體現在步兵隊伍中。
這些士兵大多是漢人和高句麗人,也有部分奚人,各級軍官中也有這些人的本族,但做主的卻是契丹人或者奚人。這些契丹或者奚人軍官對普通士兵可就沒那麼客氣了,特別是對漢人和高句麗人那叫一個嚴苛。
雖說這些士兵哀嚎不斷,但契丹人本就兇殘,若是反抗,只有死路一條,所以也無人敢違背軍令,只能咬牙繼續前進。
別說,速度的確快了不少。
“康將軍,你看看,現在的行軍速度是不是快了很多?”耶律老古一臉得意地說道。
康默記一臉苦澀,耶律阿保機讓他來協助對方,可對方根本不聽他的,或者說是不相信他。
不過他也留了一手,那從錦州帶來的一萬步兵還是能聽他的號令,也算是有後路可言。
到了午時左右,大軍終於停下來生火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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