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怎麼樣?好沒好點兒?”楚亦鋒推開房門,關切的看向他的母親。
梁吟秋捶了捶胸口處,搖了搖頭。
開口說話前,先扭頭看向臥室裡的大衣櫃鏡子門,也不知怎麼的,脆弱了,眼淚滴滴答答的往下掉著。
她認為在兒子面前哭哭啼啼是失態,是給兒子添堵、還不解決問題。
可不知為何,一看見高大挺拔的兒子回來了,那股委屈更加襲上心頭。
如果不是為了女兒和兒子……
如果不是兒子還沒成家呢……
在梁吟秋心裡,這次和以往不同,真的是要過不下去了,她也受夠了!
三十多年,風風雨雨的夫妻情,他幾次上戰場,她幾次抱著女兒站在門口望著他的背影,那些關於他和她說的生離死別的話,她都能倒背如流,甚至還有一次收到過他的遺書。
那些無望的歲月中,她守望、期盼、等待。
她一直認為被硝煙洗禮過的婚姻,該是最為純粹、經得起考驗的,即便嫁他時,她還很年輕、懵懵懂懂。
她那時候就祈求啊,不求什麼官太太的命,只求有個穩定的家,父母已故,哥哥遠走,她只有他了。
所以當有一天他平平安安回來了,不再上戰場了,給了她穩定的家,她感恩極了!
即便婆婆不好相處。她都能忍著,沒當回事兒的忙自己的事業。
只因為受了委屈時,他當著她和婆婆的面兒是和稀泥,關上了房門就剩他們兩口子時,他會道一句:“難為你了!”
就因為他那句“難為你了”,就為了那句“他懂”,她從不把婆婆罵她的話往心裡去。
總是勸著自己,他們夫妻二人,在毫無背景的情況下,那麼艱難扶持陪同著彼此。
而僅剩的大家長,也就這一個老太太了。
但現在,梁吟秋迷茫了,都到了快退休的年齡了,真的不想過了,她最近兩天總是問自己:到底要不要忍下去了!
不是婆婆的原因,是她和楚鴻天之間也許早就存在著思想差異,出現了問題。
她親哥哥啊!他只想著哥哥曾經是“敵軍”,根本沒在心裡以妹夫的身份,去思考過哥哥梁吟生這個人!
而婆婆回來了,她楚鴻天明知道他的娘是什麼樣子,居然都沒回家看看。
更過分的是,他居然在她們婆媳鬧的很僵時,派司機把老太太接出去吃飯,就像是……像是在告訴她、向她宣佈,從今往後,他和他娘才是一家人。不,是他的娘不能扔,但對她梁吟秋可以不聞不問!
性質和以往不同,變了質了!
……
楚亦鋒坐在床邊兒,等半天沒等到他母親的迴音兒,只能側著頭看著他母親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心裡嘆了口氣。
他楚亦鋒的媽媽,哪哪都好,在大軍區那麼多的家屬裡,放眼望去,他媽那真是能叫出名號的。
甚至在他叛逆期時一度覺得,他媽配給他那糙了吧唧大嗓門的爹、白瞎了!因為那位只會扯著脖子對他喊,還愛舉起胳膊伸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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