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鴻飛終於發出了聲音，是痛苦的呻吟。
他抱著頭——不，是這具身體的手抱住了頭。
觸感是冰冷的皮革手套和帶著汗水的頭髮。
“亨裡希！”沃爾特的聲音帶著焦急。
“車長！”這是漢斯，駕駛員。
紛亂的記憶還在湧入，但開始變得有序，彷彿兩股原本獨立的資料流正在強行融合。
一股是“鴻飛”：
三十歲，東大，工程師，坦克世界，論壇，鍵盤，螢幕，和平的二十一世紀。
另一股是“亨裡希·弗雷海特”：
二十九歲，德國，國防軍第16裝甲師第2裝甲團第3連少尉車長。
參加過法國戰役，入侵蘇聯，從邊境打到頓河。
現在，是1942年6月28日，“藍色行動”的先頭部隊之一，在頓河草原上向東推進，目標是遠處那個叫斯大林格勒的城市。
我是誰？
這個哲學問題在極端的現實面前顯得蒼白可笑。
因為下一秒，一道冰冷、空洞、彷彿來自宇宙深處的“資訊流”，以無法理解的形式，掠過他混沌的意識表層：
【維度校準意外……生命體意識偏移……補償協議啟動……記憶模組適配……戰鬥本能灌注……】
沒有聲音，沒有文字，只是一種“知曉”。
就像你知道呼吸是本能一樣，鴻飛在這一瞬間“知道”了：
某種無法想象的高等存在，在進行某種維度實驗時發生了極其微小的偏差。
而他的意識，恰好在那個瞬間，被從原本的時空座標“掃”了出來，拋入了這個正在死去的軀體。
這不是繼承。
這是覆蓋，是融合，是兩個人的一生被粗暴地擰成一股繩。
頭痛漸歇，但精神的撕裂感更加清晰。
鴻飛——現在，他必須接受自己既是鴻飛也是亨裡希——劇烈地喘息著。
他低頭，看到自己戴著黑色皮革手套的手，手背上有陳舊的燙傷疤痕。
身上是黑色的德軍裝甲兵制服，領口彆著鐵十字勳章。
胸前掛著望遠鏡，右手邊是車長潛望鏡的握把，左手邊是內部通訊器的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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