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鬆軟的礦渣讓履帶徒勞地空轉，刨出深深的坑洞，坦克只是在原地痛苦地扭動，無法前進。
砰！咔嚓——！
一聲混合著沉悶撞擊和金屬斷裂脆響的可怕聲音，從車體左後下方猛然傳來！
整車隨之向下一沉，左側瞬間失去了大部分動力，履帶發出不規則的空轉和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左側！主動輪或誘導輪！被打穿了！動不了了！”
漢斯絕望的咆哮在通訊器裡炸開。無論他如何操作，423號就像被釘死在陡坡上的標本，徹底癱瘓，車體因左側失去動力而呈現出一個傾斜的、屈辱的姿態。
幾乎是坦克癱瘓的同一時刻，無線電裡傳來了上層嘶啞、嚴厲到近乎殘酷的命令：
“所有車輛！不得棄車！重複，不得棄車！利用車體作為掩體，繼續用一切火力支援步兵進攻！
這是死命令！擅自棄車者，軍法處置！”
不得棄車。
鴻飛的目光掃過艙外如暴雨般打在裝甲上、濺起連綿火花的彈雨，聽著那令人頭皮發麻、永不停歇的撞擊聲，心中一片冰冷的明澈。
現在棄車？
開啟艙蓋的瞬間，就會被來自側翼的交叉火力撕成碎片。
這輛癱瘓的鐵棺材，此刻既是囚籠，也是他們僅存的、脆弱無比的護身符。
棄與不棄，區別只在死於何處。
“車長……”
埃裡希帶著哭腔的聲音微弱地響起。
鴻飛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車內渾濁、灼熱、充滿硝煙和金屬焦味的空氣。
再次睜開時，眼中所有情緒己被剝離，只剩下一種近乎非人的、絕對的冷靜。
他對著喉麥，聲音低沉，平穩，卻帶著鋼鐵般的意志，清晰地傳入每個車組成員耳中：
“繼續戰鬥，優先高爆彈。
沃爾特，瞄準東北方，十一點鐘方向，紅色殘樓二層，左數第二個視窗，剛才有機槍連射閃光。
距離約三百五十米，仰角修正，注意下墜。”
“目標鎖定。”
沃爾特的呼吸平穩下來，彷彿回到了千百次訓練中的狀態，儘管車體傾斜，瞄準異常困難。
“開火！”
轟！
坦克猛然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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