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
上尉的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帶著一種深不見底的無奈，他轉回頭，看著鴻飛，眼神里是同樣的絕望，甚至還有一絲哀求。
“中尉，你看看這裡，看看這滿地……我拿什麼給你變出老兵？
能站著的，能扣動扳機的，現在都他孃的是‘老兵’了！
我自己手裡，昨天還能湊出兩個排。
現在……呵。”
他苦笑一聲，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命令就是命令，中尉。
沒人了，後方送來的就只有這些‘新鮮血液’。
前半夜，紅磚廠房，建立前哨，干擾敵軍。
這是我的命令，也是我接到的命令。”
他頓了頓，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目光在身後幾個同樣疲憊不堪計程車兵身上掃過，最終定格在一個蹲在牆角、默默擦拭著步槍、臉上有一道猙獰舊疤的瘦削中年士兵身上。
“施特雷克！” 上尉喊道。
那名中年士兵立刻站起身，小跑過來，立正：
“上尉！”
上尉看著這個跟隨他多年的老軍士，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不捨，但最終還是揮了揮手：
“你，暫時配屬給弗雷海特中尉。協助他指揮這次行動。”
然後，他轉向鴻飛，聲音沉重：
“施特雷克軍士，東線老兵，從波蘭打到這兒。
這是我……我能給你的極限了，中尉。”
名叫施特雷克的老兵面無表情，只是向鴻飛敬了個禮，然後便沉默地站到了鴻飛身側。
那雙深陷的、看慣了生死的眼睛平靜地掃過沃爾特、埃裡希和那十個新兵，沒有任何波瀾，彷彿早己接受了命運的一切安排。
鴻飛看著這個突然多出來的、沉默如鐵的老兵，又看了看上尉那疲憊中帶著決絕的臉，胸口那股狂暴的怒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無處發洩，最終只能化為一片更深的、冰冷的灰暗。
他知道，這就是結局。
一個老兵，改變不了任務的性質，改變不了這群新兵的命運，甚至可能也改變不了他們自己的。
但這己經是眼前這個同樣身處絕境的軍官，所能擠出的、最後一點“人情”和“支援”了。
幾秒鐘死寂的沉默。
遠處礦渣堆的槍炮聲似乎更密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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