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穿著不同部隊制服、同樣面黃肌瘦計程車兵蜷縮在廢墟縫隙裡，茫然地望著外面。
“這邊情況怎麼樣？” 鴻飛問。
“怎麼樣？”
那地勤兵終於把槍口放低了些，用袖子抹了把鼻涕。
“俄國佬的狙擊手厲害，白天不敢露頭。
晚上有小股摸過來，扔手榴彈，打冷槍。
我們人少，又散，守不住整條線。
喏，那邊，”
他指了指更右方一片徹底塌成斜坡的車間廢墟。
“應該是幾個工兵在守，跟他們說了幾次火力要交叉，沒人聽。
自己顧自己吧。”
鴻飛點了點頭，沒再多問，轉身往回走。
這就是現在的防線——
由來自不同潰散單位的陌生士兵拼湊，互不信任，各自為戰，像一盤散沙，勉強填塞在廢墟的縫隙裡。
回到311號旁邊，沃爾特正用一把小銼刀，小心地打磨著同軸機槍的撞針。
赫爾穆特和保羅蹲在坦克側面的一個淺坑裡，用鋼盔收集著相對乾淨的積雪，準備融化當水喝。
看到鴻飛回來，赫爾穆特抬起頭，臉上帶著憂色：
“車長，剛才試著又轉了一下炮塔，有點澀。
剩下的潤滑油不多了，天太冷，都快凍住了。”
“省著用，保持能轉動就行。”
鴻飛說著，走到坦克車尾。
那裡，昨天他們用鏟子和工兵鍬勉強挖出的一個稍微深點的土坑，就是他們的“廁所”。
坑邊己經結了一圈黃白色的冰，氣味刺鼻。
埃裡希蜷在坦克履帶和一堆沙袋構成的夾角里，身上蓋著能找到的最厚的破布和一條繳獲的蘇軍毛毯。
他臉色蠟黃，額頭有虛汗，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聽到動靜，他睜開眼，眼神有些渙散。
“感覺如何？” 鴻飛蹲下身。
埃裡希虛弱地搖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按著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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