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雨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粘稠的、飽含硝煙味的霧氣，籠罩在泥濘的原野和燃燒的村莊殘骸之上。
攻克渡口後沒有喘息，命令如鐵流般不可阻擋：
全速向東北，目標——柳博京，開啟哈爾科夫西北門戶！
疲憊被更強大的東西壓制著——
那是一種混合了連續勝利的亢奮、對更高層戰略意圖的模糊感知，以及“裝甲伯爵”格拉夫·施特拉赫維茨本人所帶來的、極具感染力的突擊意志。
這位團長閣下，同時也是整個先遣戰鬥群的核心，沒有待在安全的指揮所，他的指揮坦克就在攻擊序列的最前列。
攻擊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發起，毫無鋪墊。
鴻飛在“134”號車內，透過耳機和有限的觀察，感受著這次進攻的不同。
沒有長時間的炮火準備，沒有按部就班的梯隊展開。
施特拉赫維茨的戰鬥群像一把淬火的匕首，在夜色和晨霧的掩護下，沿著多條鬆軟但可行的路徑，首插柳博京鎮側後。
引擎的轟鳴被壓到最低，無線電靜默，只有履帶碾過泥濘和凍土的嘎吱聲。
“跟上伯爵的指揮車！保持間距，注意兩翼！”
維茨上尉的聲音在連級頻道里響起，壓得很低，但清晰有力。
鴻飛看到，引領整個突擊鋒矢的，正是那輛特製的三號指揮坦克。
它比標準型號更高，天線密集。
但輪廓低矮靈活，在崎嶇地形上移動的速度和流暢性令人驚訝。
它時而急停，炮口指向某個疑似目標，短促開火後立即機動，絕不原地停留；時而加速，引領整個隊形穿越蘇軍火力稀薄的區域。
“那輛三號……衝得太靠前了！”
赫爾穆特緊握著操縱桿，努力讓笨重的虎式跟上那輛靈動指揮車的節奏，忍不住低呼，“那可是團長！他開這個？”
話音未落，前方鎮子邊緣一片被炸燬的磚房廢墟後，突然迸發出數道炮口焰！
至少三門蘇軍反坦克炮同時開火，炮彈呼嘯著撲向衝在最前的幾輛德軍坦克，包括那輛三號指揮車。
“急停！右轉規避！”鴻飛厲聲下令。
赫爾穆特猛拉操縱桿，“134”號龐大的車身猛地一挫，向右側一片窪地偏轉。
幾乎同時，一發炮彈擦著左側主動輪飛過，在後方泥地裡炸開。
其他幾輛伴隨的西號坦克也紛紛規避。
但伯爵的座駕反應更快，彷彿預知了伏擊，在對方開火前的瞬間己開始做不規則的“之”字形機動。
兩發炮彈在它車體前後爆炸，濺起大量泥土，第三發則從炮塔上方呼嘯而過。
“沃爾特！一點鐘方向，廢墟缺口！高爆彈，速射！”鴻飛穩住身形，立刻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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