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6日，拂曉。
庫爾斯克草原籠罩在一片冰冷、潮溼的霧氣中，彷彿被浸泡在灰白色的牛奶裡。
鴻飛從231號炮塔旁的臨時掩體裡鑽出來，活動了一下僵硬冰冷的西肢。
一夜的零星襲擾和高度戒備讓每個人都眼眶深陷。
他剛想從大衣口袋摸出所剩無幾的菸捲，就看見連部傳令兵在晨霧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跑過來，喘著氣：
“上尉，連長緊急召集，所有軍官和車長，立刻！”
連部設在兩輛半履帶通訊車和一個用帆布匆忙搭起的掩蔽所旁。
普里特維茨上尉站在攤開的地圖前，臉色在汽燈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睛亮得嚇人。
幾個排長和資深車長陸續聚攏過來，軍裝上無不沾滿泥灰和油漬。
“先生們，”
上尉沒有廢話，用沾著泥土的指節敲了敲地圖上波內裡那個被紅藍鉛筆反覆標記的小點。
“情況有變。
第6步兵師的先生們，還在後面和俄國佬的散兵遊勇以及地雷較勁，指望他們今天上午鞏固我們側翼是不用想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張疲憊而緊繃的臉。
“但，好訊息是，第2裝甲師終於發起進攻了！
指揮部命令，我營即刻起，配屬第2裝甲師第3裝甲團，作為主攻矛頭之一，目標—— 拿下波內裡！
這是一個鐵路樞紐，一個重要的戰術支撐點，也是蘇軍第二道防線的關鍵節點。
佔領它，就能撬開蘇軍縱深防禦的大門。
今天上午，我們就要砸開這顆硬核桃！”
舒爾茨眼睛一亮，忍不住低聲道：
“總算來了個能打的！”
普里特維茨瞪了他一眼，但沒斥責，反而接過話頭：
“沒錯，舒爾茨，今天有你打的。
但別高興太早。”
他的手指從波內裡向外劃了個圈，“空軍偵察和無線電監聽顯示，俄國佬連夜加強了第二道防線。
不僅有原來的守軍，第13集團軍和第70集團軍的預備隊上來了。
最要命的是——”
他加重了語氣，“第1和第13反坦克旅，己經部署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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