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勝利。”
鴻飛回以標準的軍禮，說出那句程式化的口號。
勝利？
不，那太遙遠，太虛幻。
對他而言，自始至終，從斯大林格勒的廢墟爬出來，到庫爾斯克這片煉獄，他內心深處唯一清晰、唯一真實的目標，從未改變過——
帶領身邊這些人，活下去。
多麼奢侈。
方法只有一個：
逼迫自己化身戰爭機器，在對方的子彈打到自己之前，先打掉對方。
鴻飛走出掩體時，費舍爾正蹲在234號的發動機艙蓋上擰螺絲。
布倫納和沃爾夫站在兩輛“犀牛”旁邊，一個在檢查炮閂，一個在搬運炮彈。
赫爾穆特靠在231號的履帶上抽菸，看見鴻飛出來，把煙掐了。
“頭兒，怎麼說？”
鴻飛走到車場中央，目光掃過西輛車。
“俄國人的坦克沿小路穿插過來了，準備切斷我們後路。
我們2連三排，把他們打回去！”
費舍爾從發動機艙蓋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油汙。
“他們溜進來多少人？”
“兩個坦克旅，夠我們打了。”
新來的布倫納把嘴裡的煙吐掉，碾了一腳。
他沒說話，但那表情很明確——兩個旅，西輛車，連長說“夠了”。
沃爾夫蹲在“犀牛”旁邊，把最後一發穿甲彈推進彈藥架，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在哪裡打？”
鴻飛看了對方一眼。
他沒有問“能行嗎”，沒有問“我們怎麼辦”，只問“在哪裡打”。
這是從東線活下來的人問的問題。
231號、234號、235號（布倫納）、236號（沃爾夫），西輛車，沿著被遺棄的公路，向多羅霍沃西北方向駛去。
鴻飛展開地圖，手指沿著那條蜿蜒的泥土公路緩緩劃過，眼睛盯著遠處被熱浪扭曲的地平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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