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年一月一日，清晨。
維捷布斯克以北，一片被稀疏森林和沼澤環繞的丘陵地帶。
505重灌甲營的新防線，就設立在這片相對平緩、視野開闊的高地上。
表面看，是那麼的平靜。
但深深扎入凍土的工事、縱橫交錯的交通壕、偽裝網下半隱半現的坦克輪廓，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硝煙和肅殺，提醒著人們這裡依舊是前線。
鴻飛傷勢不重，此刻己然痊癒。
他靠在打滿補丁、零部件幾乎被換了個遍的201前裝甲上，嘴裡叼著一支辛辣的香菸，卻沒有點燃。
東方的天際，新年的第一縷陽光正艱難地穿透冬日的雲層，給冰冷的雪地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近乎虛幻的光暈。
沒有慶祝，沒有歡呼，甚至連互道“新年快樂”的人都寥寥無幾。
士兵們只是沉默地加固著工事，或者蜷縮在散兵坑裡，試圖用最後一點體溫對抗刺骨的嚴寒。
陣地上瀰漫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以及劫後餘生、卻不知明日生死的麻木。
“上尉，營部通知，所有連級以上軍官，立即到營指揮所開會。”
傳令兵的聲音打斷了鴻飛的思緒。
他點點頭，下意識地掐滅了根本沒點的香菸，朝位於一處加固農舍地窖的營部走去。
營部，己有不少人，空氣混濁，瀰漫著菸草和緊張的氣息。
“先生們，”
少校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努力保持著清晰，“首先，通報一下集團軍最新戰況彙總。
蘇軍在戈羅多克方向的猛烈攻勢，己於十二月下旬逐漸停止。
他們成功地在我們的防線上楔入了一個縱深約西十五至五十五公里的突出部，但未能達成進一步突破，目前戰線暫時穩定了下來。”
地窖裡響起一陣低低的、意義不明的議論聲。
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對丟失如此多土地的沉重？或許兼而有之。
少校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地圖上那個刺眼的紅色箭頭，然後落到另一份檔案上，聲音更低沉了些：
“對於我們營，以及整個集團軍而言，代價是慘重的。
截止今日，我營上報的可投入作戰的‘虎式’重型坦克……”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紙，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還剩十二輛。”
一陣壓抑的沉默。
但在場的軍官們，包括鴻飛，臉上都沒有露出太多驚訝，只有深深的疲憊和一種近乎習慣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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